第15章 疯狂山脉（一）：苏醒(2/2)
“有可能，假若是从龙裔身上剥落的鳞片，边缘会出现细小的裂痕，还会附着一些皮质层……”
应星没理她，为了精确操作，上半身贴近，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漆黑的龙鳞上，手背青筋凸显，一黑一白，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白珩咂舌：“还挺方便，电焊工师傅。”
“这个我熟，炎庭君当着我的面剥过。”
这玩意儿在应星见过的材料里硬度能排进前三，让他难得心痒痒，一般的刀具还真割不动。
应星哥：你以为我是正常人，其实我早就疯啦！
他这话相当于自爆身份了。
距离最近的阮·梅疑惑地问：“闻到什么？”
“莫非是……”
白珩在一旁拨弄着器皿，不禁感慨：“这个小姑娘，未来可期呀。”
“呼……呼……”
应星想起了上次模拟的结尾，那一段仿佛谜语人的语句：
他们狂奔到户外的空旷地带，永昼的光明却不能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因为有一道更大的阴影遮住了天光。
龙裔苏醒带来的震撼打碎了他们一切理性思考的媒介，大脑停止运作，而身体保持诚实的反应，四肢颤抖，钉在原地，人类进化的悲剧性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炎庭君有了，饮月君作为他的好哥们，没道理没有啊。
阮·梅的表情有点奇怪：“他把鳞片送给你了？”
“快出去！这里可能要塌了！”
龙息是龙自带的独一无二的气味，一呼一吸，一驰一掣，俱能散发龙息。但在龙鳞这种外甲上，唯有新鲜剥落的鳞片，才会萦绕着龙息。对于一般的持明族而言，这个时间在一到两月，而对于实力更为强悍的龙裔来说，可能是成千上百年。
众人不知道，光是想象，就已经比死亡更加痛苦不堪。
如果说丹枫的龙血自带一种雨后清新的澄澈感，炎庭君的龙鳞自带一种炽热灼人的烟烬气……
古兽凤凰与【不朽】的龙有着不解的缘分，假如属性相合，就会彼此呼应共鸣，正因如此，他的嗅觉要比常人敏锐许多。
阮·梅恢复了平静：“哦。”
应星沉下了嗓音：“……是龙息。”
应星用手指关节敲了敲纯黑的部位，发出闷闷的响声，他心情不错：“还挺硬，是龙鳞？”
应星联想到炎庭君的拳套，突然灵机一动：“我割走一块龙鳞，你们介意吗？”
疯狂山脉副本启动，要开始战斗爽了
“——”
“应……刃先生，您想用来做什么？”
“怎么可能？”
他想了想，指尖的火焰再度升温，变成细长的一条红线，红线戳在鳞片上，整齐地划出一道又一道灼热的痕迹。
“白珩，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也不是震撼，而是因为……纯粹的兴奋。
他判断道：“这头龙，也许还没死。”
应星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嗯，我用他送的鳞片给他打造了一双拳套，让他没事别老往我这儿跑，有精力不如去健身房发泄。”
时至今日，人类龟缩在安全的认知小岛上，享受着安逸，自以为理性可以战胜感性，智慧可以解开未知。可是一旦触及到小岛之外的未知领域，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又会重新占领头脑，它警告你不可直视不可忤逆不可抬头不可动作不可逃离，就连死亡，都成为了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情。
从黑暗的原始时代起，智慧种族的祖先就活在巨兽恐怖的支配下，度过一个又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一大一小俱是博闻强识之辈，你一句我一句，除了各自过于高深的专业领域，几乎什么话题都能接上，从龙鳞密度到寰宇尚存的龙裔，又聊到了古兽遗骸，思维跳跃得极快，压根没留给外人插足的地方。
众人刚要开口解释，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地震扰乱了他们的脚步，震感之强几乎要站不住脚，仿佛是整个星球都在发颤。
“护具。”
白珩质问道：“什么水下？”
应星从未见过它，但它的名字就像遗存在人类尚未退化的细胞记忆里，传承了千万年，只在这一刻被咆哮着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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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那个？”
【你体内的凤凰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嚎叫，与星球上沉眠的古兽尸骸产生了低沉而连续的共鸣，那亘古不息、终古不变的声响从一条无边无际的冰河向两岸延伸数千里。它分割了生命与死亡，而你，就站在这条模糊的界限上。】
“……阿阮，你没闻到吗？”
队员们连忙说：“请您随意，它太重了，我们也带不走。”
因为，死亡能带你前往永眠的故乡，而它，来自比地狱还要深不可测的地方，又会将你的灵魂带向哪里？
割开鳞片，在层质之间，一股异常古老的特殊气味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似乎还在他的掌下散发着威严的余波，震慑着一切弱小之物。
——想要将它吞吃入腹、拆作炼材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
他认识的鳞甲里，只有上好的龙鳞能有这种材质。
那么，这片黑色的龙鳞，就是一种将死不死、残忍暴虐的腐朽味。
应星和它保持无声的对峙，看到它动弹的那一瞬间，浑身上下的血液无不逆流起来，呼吸陡然沉重。
人群仿佛是烧开了的沸水，霎时间爆发出叽叽喳喳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