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嘴角抽搐着,疯狂辱骂的同时,不断往下施压。

    牧晟京额角的伤口又涌出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混进雨水里。

    其余几人见状也围上来,其中一个抬脚就踹在他小腹上。

    牧晟京疼得蜷缩起身子,在铁棍第二次落下时,费尽全力往右侧滚了一圈。

    堪堪躲过了那致命一棍。

    刀疤两次失手,怒火直冲天灵盖。

    扔下铁棍,一把拽住地上牧晟京的衣领,攥紧拳头就往他脸上砸,一拳比一拳重。

    雨下得更大了。

    好疼

    牧晟京勉强抬手挡了几下,很快就彻底失了力气,手臂搭在了湿冷的地上。

    半个小时前还在温情着。

    半个小时后就要见阎王。

    早知道就多亲几口了。

    意识渐渐模糊,对疼痛的感知也越来越淡。

    只剩耳边围殴他的alpha们的破口大骂,每落下一拳,那些癫狂的笑声就更烈一分。

    雨水打进了眼球,针扎似的,有些发疼,牧晟京闭上了眼睛。

    被被窝捂得温热的身体,此刻被雨水泡得冰凉刺骨。

    刀疤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摇摇晃晃站起身,转身去捡那根铁棍——

    他要给这半死不活的人最后一击。

    亲手送他上路。

    私下灭口终究不光彩,还容易引火烧身。

    所以他只带了下午被车刮伤的几个同伙。

    这群人怨气最重,下手也最狠。

    地上躺着的alpha已经奄奄一息,胸膛若不仔细看,会以为它没有再跳了。

    “晚安哦。”

    刀疤用脚尖碾了碾他垂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右手,语气轻佻得像在对垃圾说话,难得有兴致同他告别。

    随即,他高高举起铁棍,这是第三次落下——事不过三,他笃定今晚定能灭口。

    但他显然想错了。

    “啊啊啊啊!!!”

    刺耳崩溃的尖叫划过破晓,那握着铁棍的手扭曲变形。

    他身后的男人脸布满阴霾,遏制住他关节的手再度发力,“咔嚓”一声酸牙的骨骼错位声炸响。

    铁棍“哐当”砸在地上,闵玦一松手,那只手便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刀疤没料到这房子还会出现第二个人。

    来之前他们明明打听清楚了,这院子里除了牧晟京,其他人都出了远门。

    而这个男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力气堪称恐怖。

    刀疤抱着断成直角的手臂,咬牙撑起佝偻的身子,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闵玦。

    那男人越过他径直走进雨幕,一脚一个将两个瘸腿的同伙踹进了排水沟。

    而后,那道高大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地上的牧晟京走去。

    一股揉碎了的火焰在心里滋生,刀疤一口恶气始终咽不下去。

    眼神搜寻,在五米开外,那铁棍静静滚落了几圈,停下。

    ……

    浑身的疼痛被雨水稀释,身上的器官仿佛不再受自己掌控,完全麻木。

    牧晟京想,自己大概只剩几分钟了。

    等灵魂飘出来,得先钻进屋子看看闵玦有没有事。

    闵玦这beta虽然有时候不好,但也有好的时候,会给自己做饭洗衣服,还会给自己上药。

    不想他出事。

    牧晟京眼睫微微颤抖,只觉身体正在逐渐变轻,好像在飘。

    他安静等待死亡,感知到自己已经冻得冰凉的脸颊,碰到了一丝温暖。

    那其实也是冷的,只是自己皮肤更凉。

    还能察觉到贴着自己的那片坚硬在鼓动,很缓慢,又很稳。

    牧晟京想,死亡也不可怕嘛。

    突然,那处坚硬跳得急促起来,而自己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但始终没落地。

    牧晟京挣扎着,想睁开眼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在那丝缝隙里。

    他看见了闵玦。

    闵玦身后挨了一棍,身体僵了一瞬,却没停下脚步。

    三两步奔到大门前,俯身将牧晟京放下。

    旋即他眼神一凛,身形往右侧疾躲,反手精准攥住袭来的铁棍夺过。

    下一秒便扼住那人的脖颈,铁棍尖端直抵对方眼眶。

    “啊——!”凄厉的惨叫刺破雨幕。

    牧晟京昏昏沉沉的:

    怎么不飘了?好像又落到了地上。

    他靠在门边,躲进了屋檐下,没了雨水浇淋,终于费力地掀开了眼。

    刚刚好像看见了闵玦。

    这一次是真的看见了。

    只是闵玦离得远,眼前糊着层雾气,怎么也看不真切。

    耗尽的体力连眨眼都支撑不住,他勉力睁了几秒,身子歪斜,闭上了眼睛。

    ……

    耳边吵吵闹闹,伴随着呜咽声,牧晟京听见有人带着哭腔在叫他的名字。

    让牧晟京怀疑自己究竟死了没有。

    他第一次死,还不清楚有哭丧这个流程。

    更关键的是,身体又开始疼了,是那种钻心的剧痛。

    他动不了分毫,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

    “京哥,呜呜呜——”

    是傅希的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嗓子早就哑了,只能小声抽噎。

    万璟禾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硬着嗓子呵斥,

    “哭什么哭?我们京哥又没死,再哭就出去!”

    傅希紧紧抓着牧晟京放在床边的手,胡乱抹了把眼泪,

    “可、可我们都回来五天了,京哥还没醒啊……”

    “你盼点好的,那城里来的医生说了,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

    傅希一听,哭声反倒更大了:“只、只有百分之二十啊——!”

    他眼泪都蹭在了牧晟京的手心,傅希低着脑袋,泪眼蒙眬。

    突然感觉自己脸侧被手拍了一下,很轻,但他能确保不是自己打的。

    愣了好久,抬起头,对上了牧晟京那双半睁开的眼睛。

    “……京、京哥。”

    牧晟京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傅希瞬间瞪大眼。

    慌忙摸出早就备好的棉签蘸了水。

    小心翼翼地给他润了润唇。

    又等了好一会儿,牧晟京终于挤出一丝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希紧张地把耳朵凑过去,连听了两遍,才听清他哑着嗓子问,

    “闵玦在哪儿。”

    “……”

    牧晟京其实也高兴他们回来,可闭眼前言犹在耳的,是雨里的厮打声。

    最后映入眼帘的,更是闵玦和刀疤缠斗的身影,他肯定也受了伤。

    傅希撇撇嘴,给了门外一个眼神,

    “闵老板在客厅呢,这些医生都是他请来的,好几个专家,这会儿正跟他们沟通病情。”

    牧晟京伤得太重,根本撑不到去城里的医院,镇上的小诊所又对付不了这伤势。

    还是闵玦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城里的医生,让他们连夜赶了过来。

    他这间大卧室也临时改成了病房

    各种没见过的仪器不要钱似的都摆在了房间里。

    就在这时,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闵玦。

    闵玦穿着那件米色大衣,眉眼有淡淡的疲倦,垂下眸,目光落在牧晟京的脸上。

    牧晟京想挤出一个笑出来,但好累啊,放弃了,叫了一声,“闵玦。”

    闵玦抿了抿唇,走了过来,不久,淡淡出声,“以后别犯傻了。”

    但凡牧晟京扯着嗓子叫他的名字,也不会过了好几分钟才发现。

    牧晟京没接话,低低嘟囔,

    “好疼。”

    想见你

    话说多了都感觉内脏在漏气,牧晟京不得已闭上嘴巴。

    “多休息,短时间不能活蹦乱跳了,”期间,闵玦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未曾离开。

    这时,牧晟京忽然觉得闵玦眼尾那颗痣也不显得薄情了。

    甚至,称得上温情。

    他顺着那眉眼看到唇角,又落到闵玦垂在身侧的手腕。

    那里有个特殊的标记,是他留下的。

    一股冲动自心底冒出来,让他莫名口干舌燥。

    一旁的傅希还傻愣愣盯着他俩,等着闵玦出去再跟牧晟京说几句。

    肩膀突然被万璟禾拍了下。“咳,我们先出去。”

    万璟禾说着,拽着傅希就往门外走。

    傅希不肯,“不要,我想多看会儿京哥。”

    守了好久好久,牧晟京才终于醒来。

    他都已经想好今晚在房间打个地铺陪床了,京哥一定很开心。

    说罢,他还冲牧晟京咧嘴笑了笑,“京哥,要喝水吗?我给你接。”

    “他现在不能喝水,”闵玦目不斜视。

    “哦,差点忘了。”

    其实傅希一直挺别扭闵玦出现在这儿。

    毕竟之前闹过不愉快,他们一群人还砸了闵玦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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