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年味勾人不速之客 余氏一(2/2)
他端着一副当家人的架子,话里却酸意浮动,眼角瞟着周祈山的时候,分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这家人的心思太明显了,她不瞎。
手臂起落间,肩背的轮廓在厚棉衣里也透着股利落的劲。
正堂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炸出一星红亮的火屑,落在地上即刻暗了。
两条肥瘦相间的猪五花,一扇带了肉坨坨的排骨。
她一边说,一边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江晴。
苏氏的眼红是写在脸上的,江明义的不甘是浸在话里的。
只是把剥好的松子仁往她手边推了推。
两缕散落的青丝垂在两颊,恰恰好削弱了她凹陷的太阳穴和凸起的颧骨。
落座后,她捻着手帕,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亲家母真是能干的,里里外外收拾得这么齐整。”
他弓着腰,棉袍下摆撩起来掖在腰间,露出一截深蓝裤腰和紧实的腰线。
直看得他红了脸,才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浅嘬一口。
打从进了院门,她那双眼便像钩子似的,从檐下那排油亮亮的腊味一路勾到灶房半掩的门口。
她飞快地垂下眼,睫毛扑簌簌地颤着,手指绞紧了膝上的帕子,连耳根都烫得吓人。
江宛抬起眼皮,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抹布,顺势抹去了溅出来的茶渍。
束脩、书本、笔墨纸砚,样样都是银钱?
他把最后一块木炭藏进灰里后,拍了拍掌心,转过身来,正对上江晴还没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灶台上隐约摆着整鸡整鱼,案板边还搁着剁好的新鲜猪肉。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接话,而是侧头看了周祈山一眼。
江宛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
“你是怎么跟爹说话的?嫁人不足半年,就学得一身眼尖嘴利的坏毛病,你婆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家里头今年收成不好,租子也收不上来……”
江明义放下茶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笃定。
当年他把江宛嫁过来,只觉得是丢了个烫手山芋,谁能想到这山芋居然在周家扎了根,还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摇钱树?
可姐夫不一样……
要么是街面上走街串巷的货郎小贩,粗手粗脚,满身风尘。
江明义抿了口茶,放下茶盅,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接过话头。
他说着“高兴”,嘴角也扯出一点弧度,可那双眼睛却冷得浸人。
他正专注地掰着手里的松子,这些松子没开口,不好剥,指甲盖都劈裂了,他却浑不在意。
路过都能闻到一股汗酸味。
这话不偏不倚扎在江明义的软肋上。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得是身新打的嫩黄色棉衣。
她以前见过的男子,要么是爹手下的那些酸腐书生,瘦伶伶的,三句话不离之乎者也。
江宛轻抬了下眼皮,便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江宛没接话,自顾自地盯着周祈山好看的侧颜。
看众人沉默着不说话,苏氏眼珠子一转,笑着开了腔。
“吃点,别光喝茶。”
作者有话说:
江宛闻言,眼皮轻轻一颤。
“爹又落榜了?”
江明义顿了顿,见无人捧场,脸上的笑意便挂不住了。
江晴被这冷不丁一碰,猛地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连头都不敢再抬。
刚过十六的年纪,生得一双水狭长眉眼,尖下巴,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
而江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年景好了是好事,不过啊,日子过得殷实了,更得谨记勤俭持家、勿忘根本的道理。”
他脸色一沉,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茶盏盖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江晴的脸“腾“地红了一片。
江晴坐在苏氏下首,倒没有她娘那副算计到骨头里的神色。
“要发脾气,就回你自己家去。这里没有人捧着你,更不会有人惯着你。”
这一路走进来,她趁众人各怀心思的间隙,悄悄抬了抬眼皮,朝斜前方看去。
周祈山正背对着众人,给炭盆添了两块木炭。
她盯着江明义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笑得轻描淡写。
江晴那份心思虽还薄薄地浮在水面上,可她瞧得真真切切,像瞧见冰面下一尾游动的鱼,迟早要探出头来。
无
他拖长了音,眼神往周祈山那边一斜,“爹向来很少开口求人,你如今日子过好了,总是要反哺一下的。”
她伸出手,接过松子仁,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他身上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沉稳,不声不响,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江宛安安静静地坐在周祈山身边,手里握着一只温热的茶盏,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瓷壁。
他索性直起腰板,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那股子端着架子的味儿就更浓了:“不过呢,宛丫头你也知道,爹明年要继续参加秋闱。
她双手搁在膝上,规规矩矩地低着头,可那双杏眼却不曾老实过。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周祈山,最终落在江宛身上,“你们今年这年货置办得齐全,铺子里的生意想必也熬过来了。亲家母忙前忙后,祈山也回来了,又年轻肯干,日子过得红火,我这个做爹的,心里头也替你们高兴。”
“哎呀,说起来,我们宛丫头今年可真是出息了。我上回听人说,铺子里的生意红火得很呢,连县里都有人专程来买腊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