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1/1)

    悲生被防御符挡在外面,可却一点都不见得着急,反倒一副气定神闲模样:

    “若单你一人,或许还有机会能同我周旋,寻到脱身之法。”

    “只可惜,你的同伴一个受伤,一个实力不足,他们都只会拖你的后腿。”

    顾于欢不理它,身边符箓翻飞,单手掐诀加固防御阵法。

    悲生呵呵,面上尽是轻蔑之色:“天阶防御符又怎样,我刚吸食了黎遥城百姓怨念强化自身,现在正是全盛时期,你再拖也没用,反而还会白白浪费自己身上灵力。”

    “于我而言,破开防御阵法只是时间问题。而你这么做,无疑是白费功夫、垂死挣扎。”

    在悲生单方面嘴遁的这段时间,无归也化出身形,背着小包袱跑到扶真面前,捧起她的右手察看。

    “还好主体被及时除掉了,邪气并未来得及腐蚀灵脉,”他呼出一口气,在小包袱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白玉小瓷瓶,

    “这是无归从干爹那里拿来的清心丹,扶真姐姐你快拿一颗,吃了就暂时不会那么难受了。”

    扶真轻轻点头,想去接他递过来的清心丹,身体却已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手直直垂了下去。

    无归见状,惶恐着将清心丹送入她口中,看她情况愈发糟糕,忙不迭回头给顾于欢敲警钟:

    “无归以前见过主天道大人如何净化邪气,只是耗费的时间比较长,且不能有所中断,爸爸你先顶住,马上就好!”

    “你倒是给个确切数字啊!”顾于欢没好气地回应,掐诀加固阵法速度不减。

    同时,防御阵法也被外面的悲生猛砸出了一道裂痕。

    “该死。”他暗骂一句,又从身上抽出灵力将那裂痕修补完毕。

    悲生的实力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强的,再加上它和堕天道绑定了一体同生,不久前更是亲口承认,吸食了黎遥城百姓怨念,实力早就和滚雪球一般翻了好几倍。

    若是换作以前,顾于欢肯定会选择打一套就跑,转头去找顷时和天道老头告状。

    可现在,又要修复防御阵法又要护着其他人,前后都要顾及,越到后面就越力不从心。

    得亏那时候找慕羡安要了不少灵力,填上了‘魂体’这个无底洞。否则,防御阵法一破,他们都得完蛋。

    “怎么办,传音根本发不出去,传送符也用不了!”

    商节守在扶真旁边,两只手各攥着一张传音符和传送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有东西在刻意干扰我们和外界的联系!”

    继他话音落下后,寄生在悲生后脖颈的堕天道也没了耐心,开始下达最后通牒:

    “没用,连个防御阵法都破不开,亏我还费了那么多心思助你强化身体,真是浪费!”

    “不要再拖了,时间一久72那家伙肯定会发觉不对劲找过来!我只要那半枚金纹玉片,就是那个小真君左耳戴的那枚白玉耳坠,去把它给我抢过来!”

    祂语气里尽是蔑视:“他们跑不掉的,只要我一直念咒,隔绝与外围的通讯,就算是受过天道赐福的传送符也走不掉。”

    悲生听罢,脸色微沉,却并未当场发作。

    与其他冥鬼阴鬼不同,他不似俱世、夺舍那般,对堕天道抱有绝对忠诚,愿意对其俯首称臣、马首是瞻。

    相反,它是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同意和堕天道一体同生,也只是考虑到怕被祂背刺,落得和其他冥鬼阴鬼相同的下场,被吞噬成为养料。

    因此,当听到堕天道这般歇斯底里命令自己时,它的第一反应不是遵从,而是不满。

    有什么好嚣张的?一体同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平等”的天平从一开始就不公正,后续也只会愈发向倾向于重量更重的那一方,从而沦为任人摆布的器具。

    防御阵法内,一听堕天道说的那枚“金纹玉片”是戴在自己左耳的耳坠,顾于欢这才恍然大悟,心里狂骂街。

    慕羡安也是的,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

    当初把白玉耳坠还给自己的时候,只说这半是他的东西,其余一概不提,还说时机一到顾于欢自会明白。

    确实,现在明白了,可也走不掉了。

    堕天道既然那么想要这枚耳坠,那他顾于欢就偏不给。

    反正还有一半在慕羡安那里,联系堕天道方才所说,两枚耳坠拼在一起才有用。

    虽不知道对方重视的点在哪,但单看堕天道对这耳坠的态度,似乎可以将其变成,转移对方注意力的有利工具。

    在他若有所思的这段时间,身后也再度传来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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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心必异

    防御阵法内,无归一手扶着一个,小小的身躯承受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重量:

    “啊啊啊啊扶真姐姐你别睡,无归马上就能把邪气净化掉了!”

    “还有商节哥哥你怎么也倒地吐血了,啊啊啊爸爸救命,无归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呀qaq!”

    “抱歉,当初为了提高推演的准确率,我把自己的一半命脉都和玄武龟甲绑定在一起了”

    商节缓缓抬手,拭去嘴角血渍,唇色渐显发白,

    “如今龟甲已碎,我的那一半命脉也就随之消失了。”

    “那怎么办?”眼见他们二人都失去了应战能力,独留顾于欢一个人顶在前面,无归急得团团转,

    “堕天道在刻意干涉我们与外界的联络,传音符和传送符都用不了。时间一久,爸爸他也会撑不住的。”

    “天道老头和顷时爷爷也不在,难道,难道真的要把玉片给他们”

    “那就给他们。”

    顾于欢右手轻抵太阳穴,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借助主仆契约沉声指挥,

    “耳坠没了就没了,可人要是没了,咱们就都得折在这,甚至还有可能会拖累尊清域其他人。”

    他的声音极其沉定,悄悄将白玉耳坠取下:“两个呼吸后,我会主动解开防御阵法,将耳坠丢掉,打断堕天道念咒。”

    “你务必把握时机运转传送符,护好扶真姐和商节。稍后能否顺利脱身,就全看你的了。”

    无归捏紧传送符,犹豫着,顿感压力山大:“可是,两个呼吸这会不会太快了”

    “还有,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无归做,无归的压力好大”

    哪想,在他话音刚落,顾于欢就先行出手了,速度快到令在场其余人都未能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防御阵法应声碎裂,落下一地金色光辉。

    借着金辉掩护,顾于欢用了些灵力,将手中白玉耳坠朝着远方用力一抛,转身就跑。

    悲生不久前才对防御阵法做完蓄力一击,此时正是喘息的时刻。

    它原本想着用蛮力,一点一点将顾于欢的防御阵法破开,哪曾料到对方竟先行解除了防御阵法,主动将自己暴露在它的攻击范围内。

    [这些御者莫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逃不掉,所以不想挣扎,主动求死了?]

    它想着,想当然向前迈步,要将顾于欢抓住。

    顾于欢回头一看,见悲生果然如预料般中计,当即传音给无归:“就是现在,发动传送符试试!”

    说实话,冒着风险,赌上自己和其他人的性命,就为博得一个可能性,顾于欢的心里还是挺没底的。

    他在赌,赌悲生一定会来追赶他们,从而放弃回头捡那半枚金纹玉片。

    他在赌,赌堕天道一定会为了捡那半枚金纹玉片,放弃追杀他们的最好机会。

    一体同生,但却思维相悖,冲突自然也是无可避免。

    果不其然,在见到白玉耳坠被抛向空中的那一刻,堕天道一下便慌了神,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悲生的身体,转身去捡那枚耳坠。

    “是金纹玉片,那个小真君把金纹玉片丢掉了!”祂先是尖叫出声,转而朝悲生大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捡那枚玉片!”

    悲生却不甘心,它咬牙,也学着堕天道一样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重新转过身去追赶顾于欢:

    “主上,相较那枚毫无价值的普通耳坠,那几位御者的性命对我们来说更为重要。”

    “你懂什么!”堕天道怒喝,显然被悲生的不配合气的不轻,

    “你知道那枚金纹玉片有多珍贵吗?它若是碎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重塑身躯,一辈子都只能被迫附身在你这肮脏的身躯里了!”

    为了从悲生手上获取身体的掌控权,堕天道脑子一热,甚至收回了干扰外界通讯的那份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去捡那半枚金纹玉片。

    两股力量对仗之下,悲生最后还是落了下风,只能倔强地偏着脑袋,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御者从面前逃走,就和吃了屎一样难受。

    堕天道控制着悲生的身体,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匍匐在地摸索了好一阵,一寸土地也不愿放过。

    终于,在一座坟头上找到了被顾于欢丢弃的那半枚金纹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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