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1)
“ 哦?”季无虞看赵崇礼一眼,故意道:“朕也在场,你怎么感激他不感激朕?”
盛长林:“……”
“朕就是开个玩笑。”季无虞朗笑两声:“爱卿莫要紧张。”
说罢,便越过盛长林径自走了进去,转身,霸气的在主位坐了下来。几句话,看似没个正形,却句句敲打在盛长林心头。
倒不是季无虞仅凭猜测就无故发难,实在是他眼尖,在盛长林下跪行礼时,刚好捕捉到眼底瞬闪的精光。之后蹲下确认,更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脸上的算计因为低头掩饰,全挂在了脸上。
既然是来找茬的,那身为皇帝,不如好好利用特权,敲打敲打。只不过敲打完,仗着对方背对着看不见,赶忙朝赵崇礼邀功的眨了眨眼。
赵崇礼一愣,一拳掩唇,这才压下嘴角没有破功。
“盛爱卿不是来找赵卿答谢的,怎么还跪着?”季无虞一转眼,明知故问。
盛长林:“……”
你倒是说句平身啊!
季无虞不说,他就得继续跪着!
季无虞像是才意识到这点,当即喝道:“给盛爱卿赐座。”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他的勤政殿呢。
赵崇礼适时弯腰将人扶了起来:“侯爷请起。”顿了顿又道:“昨儿不过举手之劳,实在不足挂齿,当不得侯爷这声感激。”
“虽说是举手之劳,却也帮了大忙,清誉贞洁是女子的命,若非小女运气好刚好碰到九千岁,还不知道……不说这个了。”
盛长林从袖子里掏出个红漆金边的匣子递上:“这株千年灵芝产自上原,受经年积雪滋养,个大水灵,前些日子听闻九千岁在寻,就干脆给带了过来,聊表谢意。”
赵崇礼深深看着盛长林,片刻忽而一笑,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侯爷太客气了。”转手交给关叔,回应滴水不漏:“实不相瞒,这灵芝在下确实寻了许久,不过正是因为此物难得,更不能受你这厚礼,正好府上刚得一支血参,权当回礼。”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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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退婚了
盛长林抬眼看向赵崇礼,短暂的眼神交锋后,均一笑敛锋芒。
“既然九千岁执意这般客气,那本侯就厚颜收下了。”盛长林拱手。
赵崇礼道:“礼尚往来罢了。”
一句话,听着本无特殊,却让盛长林眼眸微眯,不过到底是老狐狸,并未外露出多余的情绪。
两个狐狸你来我往打着机锋,饶是季无虞早有心理准备,这番做派对话依旧让人一头雾水。但也确定了一点,这登门道谢,的确是个幌子,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对什么暗号。
这瓜吃的心累,让季无虞不禁想起曾经误闯瓜田,被一水的yyds,awsl之类的字母缩写盖楼支配的茫然。
不过没关系,一个合格的猹,得有着钻研破解一切暗号的不懈精神。
所以季无虞非但没气馁,反而眼睛探照灯似的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从微表情到语言艺术,破译的非常专注认真。
直到赵崇礼亲自送盛长林出门回来,他还在那敛眸琢磨呢。
“陛下在想什么?”赵崇礼走到季无虞身边。
季无虞眨了眨眼,塞他一手蜜饯,自己只留了一颗扔嘴里。
“盛长林此番,是在试探吧?”季无虞看向赵崇礼,依旧坐的四平八稳:“难道刺客真和盛家有关?可已经安排了刺客,盛云锦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出现在那,总不至于是为了亲眼确认有没有得手这么愚蠢的理由吧?”
“盛家如此沉不住气,即便与刺客之事无关,也必然是有什么事不便让外人所知。”赵崇礼这番试探倒是有了点数:“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至少可以肯定,盛云锦出现在那并非偶然。”
季无虞点点头:“有道理。”
这种事到底是一时兴致,没有占据季无虞太多心神,捋一捋,觉得头疼就扔开了。反正眼前这个人厉害的很,什么都能解决,用不着自己在这瞎操心。
不过让季无虞没想到的是,他这打定主意不再瞎琢磨,结果掉头事情就到了面前。
“什么,死了?”季无虞一脸惊讶:“可是,你那晚好像只是把人给打晕了吧?”
“嗯。”赵崇礼点头。
“如果是意外,你不会特地提起。”季无虞咽下一口寡淡清粥:“所以,这几个人,是被人杀害,要么报复,要么灭口,我猜的对吗?”
“八九不离十。”赵崇礼在季无虞对面坐下来:“应该两者皆有。”
季无虞耳朵微动,看了看赵崇礼,没作声,一边吃一边耐心等着下文。
“这两天赵四一直在暗中调查,前脚刚查到那几个混混住处,后脚人就死了。”赵崇礼眼眸噙笑,熟练的给季无虞布菜:“可见这几个混混还真知道点什么,然后赵四潜入侯府,在盛云锦闺房找到了这个。”
说罢,赵崇礼放下筷子,拿出一个鸳鸯绣缎荷包放到季无虞面前。
季无虞狐疑的眨了眨眼,拿起荷包看了看,然后拉开系口,拿出了里面已经皱巴巴的纸条。
“长乐坊?”季无虞抬头:“有人约盛云锦在长乐坊见面,这长乐坊是什么地方?”
“青楼。”赵崇礼一顿:“确切说,是倌儿馆。”
“啊?”季无虞反应了一下:“男风馆?”
赵崇礼点头。
“她一个女子,跑那地方做什么?”季无虞嘴角抽了抽:“而且看这纸条上的语气,像是情人幽会,这……”
“你看清楚。”赵崇礼好笑:“这语气口吻,约的应该是男子,至于这荷包为何会在盛云锦房里,又为何是她偷偷摸摸去赴约,就暂时不得而知了,而盛长林据说这两日很是上火,所以,之前上门,应该是为他这个女儿而来。”
这……怎么有点像女儿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着急找接盘侠啊?
季无虞眨眼:“后悔退婚了?”
赵崇礼却摇了摇头:“应该是为试探我到底发现了多少,以及我的态度。”
“嗯?”季无虞无语:“我都让你给绕糊涂了。”
“陛下再仔细琢磨琢磨。”赵崇礼道。
季无虞:“???”
跟他又没关系,干嘛费这个脑子琢磨这个?
这想法刚冒出来,季无虞就是一顿。
好像……
还真有关系。
那群刺客是冲着他来的,就算是为了小命,也的确该好好琢磨琢磨。
季无虞:“……”
只是吃个瓜而已……
居然吃瓜吃到我自己。
默默将早膳用完,等下人把碗筷都撤下去了,季无虞才抬眼看向对面的赵崇礼。
赵崇礼耐心很好,季无虞不说话他也不催,只安静等着,时不时抬手捋一捋衣袖褶子。
“刺客与盛家有关,盛云锦是否知情不好说,但出现在那应该不是巧合,一个官家小姐跑去倌儿馆那种地方,要么特殊癖好,要么就是发现了什么跑去确认,结合纸条内容,很可能是后者。”
季无虞回想着盛长林上门时打的机锋。
“偏巧遇到混混引起了咱们注意,盛长林担心刺客事情败露,所以答谢名义登门试探,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两手准备,利用联姻,与你结盟,这是我能想到的全部,不知道这样分析对不对。”
赵崇礼但笑不语。
“猜对了?”季无虞眼眸一转:“可盛家为何那么做,难道也想造反?”
“盛家长子,是北蓟王麾下副将。”见季无虞面露疑惑,赵崇礼道:“北蓟王乃是先帝在位时封的异姓王,世代镇守北蓟。”
“你的意思,盛家已经投靠北蓟王,那他所为就有可能是北蓟王的意思,这人想谋反?”季无虞摸着下巴:“之前你造反的时候这人没动静,看来是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一旦你带着季云昭那孩子造反成功,他就可以打着勤王的旗号发兵讨伐。”
“陛下圣明。”赵崇礼起身,朝季无虞拱手行礼:“此番推论合情合理,不过具体如何有待考证,眼下宫外不太安全,稍后臣护送陛下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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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盛云锦
赵崇礼说要送季无虞回宫,还真就一刻也不耽搁,早膳还没消化,就被他塞进了马车。
季无虞:“……”
见赵崇礼全程蹙眉绷脸,季无虞本来不紧张的都给弄紧张了。隐隐感觉到,可能自己能看到的还是太浅显。
想想也是,暴政当前民不聊生,乱的又岂止是人心,还有野心。虽说权势赵崇礼一把抓,但毕竟是在京城,地方上还不定是个什么乱象呢。
没人开造反先河,为了名声,大家还会按捺着,而这种情况下,各方势力也会形成互相制衡。反之,一旦有人开了这先河,这种平衡就很有可能被打破,各自为政,先分裂后造反,这种事历史上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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