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1)

    要知道大延的法律条文规定,只要贪污盗窃公款银两达五十两,就可以判死刑。

    五十一两银子,不多不少,正好卡在了死刑上。

    秦栗:“……”

    我谢谢你全家啊许慕清。

    秦栗看完心里有了个大概,转头看向许慕清,许慕清已经敛下了笑容,面色严肃的站立着。

    “不知许兄可看过?”秦栗摇了摇手中的账本。

    许慕清颔首:“已观。”

    “那许兄觉得,哪里有问题呢?”

    “是‘夜香钱’一处对不上,出了些差错。”许慕清说着,向山长抱拳,“山长,学生认为此事与秦栗并无关联,请山长想一想,秦栗乃是两次榜首,学里的鳌头,算学更是有目共睹的精妙,怎么可能会出这种小差错呢?况且学生也与之合作,共同核对,此前并未发现问题,这说明我们所做的账本并无问题。”

    山长神色不明,看向他:“哦?”

    许慕清接着道:“最重要的是,山长给我们的这一本账本,我们二人都未见过。学生与秦栗所核对的看过的账目都是无误的,这个时候出了差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拿的时候遗漏了这一本,二是有人故意掩盖,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能证明问题是在我二人经手之前便已存在,估计是前头的人写漏了吧。”

    许慕清被抓走了

    秦栗诧异的看向许慕清,许慕清对他微微一笑。

    这人怎么没有搞蛾子,反倒帮他说话?虽然他自己也会说,但是从许慕清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怪怪的?在秦栗心里,许慕清应该是火上浇油才对。

    转念一想,这账本是他们两人共同核对的,若是他错了,那许慕清也跑不了,这人不至于犯蠢到把自己也牵扯进来。

    “许兄说的是。山长,学生确实没有见过您手中的账本。”

    山长思索片刻,对着陈夫子道:“当时你们三人,是谁装订成册的账本?又是谁替秦栗收拾的?”

    秦栗和许慕清都说没见过他手中的账本,那么他俩就没问题,问题出在三位夫子中的一个。

    许慕清说的两种可能只有第二种成立,有人故意掩盖,故意遗漏。若是不小心遗漏了,那第二日看到也会说明,然后拿给秦栗,可是没有。

    陈夫子略微一想,看向王夫子:“我记得是王夫子提出的让秦栗来帮忙”

    王夫子瞳孔一缩:“那是因为我们三人算出来的账目对不上,老夫才有了寻人来帮忙的想法喊秦栗秦因为他是算学第一人,想必有真本事。陈夫子这话是何意?”

    陈夫子毫不退缩,直视王夫子:“先前我想不明白,为何我们三人所算账目相差甚远,现下我明白了。”

    李夫子在一旁大气不出,他的脾气颇为内向,一向话少,也无甚主见,向来随波逐流,此刻缩紧了脖子做鹌鹑状。

    王夫子也不退让:“陈夫子明白什么了?”

    “一开始我与李夫子算的就不是全部账本!我与他都缺了一本,各不相同,因此才会算出两笔不同的银子!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拿走了两本,这样变化小,我们两人也发现不了,因为所算差额过大,你借机提出找一名学子帮忙,但是你又怕我们二人怀疑,于是你引我喊来了秦栗,是吗?”

    王夫子道:“老夫为何要引来秦栗?明明知道他算学了得,还喊他来,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老夫有那么蠢笨吗?”

    “这”陈夫子眉头一皱,他无话反驳,可他还是觉得王夫子嫌疑最大。

    秦栗:“”

    所以今天的事和我没关系,可不可以让我走?我不想在丑闻一线吃瓜。

    山长打断两人的争执:“好了!先安静。现下最重要的是这账目对不上,五十一两银子不知所踪。既然各有道理,那便交由官府查处。”

    两个看了很久热闹的衙役这才出声:“如此还请山长与我二人前去报案。”

    “嗯。”

    秦栗发现衙役说报案的时候,王夫子的双脚不自然的动了一下,有些站不住的样子。

    秦栗觉得这件事和王夫子大概率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为何王夫子不是很害怕,或许有紧张,但是绝对不害怕,这是为何?秦栗想了半晌没想明白。

    好嘛,一通输出,他毫发无伤,只是站的久了点。难道真是巧合?和许慕清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是被无辜牵连?

    因为陈夫子与王夫子针锋相对,因此秦栗和许慕清暂时洗脱了嫌疑,被放回去继续上课。

    因为这事挺曲折,所以散学回家后,秦栗当做闲事同赵砚寒说了。

    “你不知道我一进门看到许慕清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他怎么又来了,又想到什么损招了,结果哎,我毫发无伤,反倒看了陈夫子和王夫子的一出争辩,啧。”秦栗啧啧称奇。

    赵砚寒听了却沉下脸,他出身皇家,未立冠前也是久居宫中,看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时日久了,赵砚寒的心思也深了,很多时候都能看透表面直达本质。

    这件事他一听就觉得和秦栗有关,最后还会绕回来。看着秦栗吃了瓜看好戏的表情,赵砚寒心想还是他暗中派人查探一番吧,关于秦栗的所有事情,不论大小,他都不敢马虎。

    还以为可以继续看好戏的秦栗第二日就听到了意外消息。

    许慕清被衙役带走啦!直接从府学,还在授课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了!!

    午时的时候林家两兄弟和叶然都跑来和秦栗咬耳朵。

    林若初左右看看,见人都走光了,才兴奋的道:“听说了没有,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被官差抓走了!”

    林若阳:“好多人都看到了,听说许慕清被带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这下他丢人丢大发了吧,哈哈!看他还装!早看他那张假面不爽很久了!”

    秦栗想着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吗?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被官府查出来了?

    “秦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叶然问,他是知道昨日秦栗和许慕清都被喊去了山长办公处的。

    “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昨日的事,毕竟我还没被带走”

    林若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干脆道:“反正和咱们无关,看戏就行。”

    林若阳:“就是就是,县学的时候他身边那个夏远没少折腾我们,还有上次那个李丹阳,十有八九就是他指使的,现在被抓走了也好,最好有事关他个十年八年的,省的膈应人。”

    叶然:“”

    秦栗:“”

    好像,似乎,有点道理?

    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回去后他又同赵砚寒说了这件事。

    赵砚寒面色颇为无奈,他看着秦栗一脸兴奋看好戏的表情,觉得他过于单纯,想了想还是将事情经过告诉他。

    “是我让薛城把他抓走的。”

    秦栗真的吃了一惊!

    “哎,不是,你怎么让知府大人把他抓进去了?虽然许慕清是讨厌了点,但是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让知府大人就这样把他抓了,没理岂不是”

    “不是。”赵砚寒打断他。

    秦·张大嘴巴·吃惊·栗:“啊?”

    “同你有关,我已经警告过他一次,可他不知悔改,还是要设计陷害你,那就只能把他处理了,免得你总被惦记,我怕”

    我怕总有我看不住你的时候,总有被别人钻空子的时候,毕竟小鬼难缠。

    靠,这么多弯弯绕绕

    怕什么赵砚寒没有说出来,但是秦栗自己抓住了重点:“设计陷害我?可是……昨日他……”

    “知道什么叫回马枪吗?”

    “额……所以他是有后招等着我?”

    “嗯。”赵砚寒点点头,决定给秦栗长长心眼,他已经发现了,秦栗不是很会揣摩思考的人——不是说他傻或者蠢笨。恰恰相反,是因为秦栗心底善良,不愿意以最坏的想法去思考,类似于孟子的“性善论”,总觉得人不是坏的,只要不触及深层利益,没有天生的坏人。

    他发现秦栗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事论,有一种奇怪的交友观。不会防备“弱小”的人,会“同情”可怜的人,不会提防“不相干”的人,认为交集不深,没有利益纠葛是不会爆发冲突的。

    可是人心最难揣测——往往是不相干的人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

    人的思想、情感是错综复杂的,情绪是难以捉摸的,类似的嫉妒、憎恶、痛恨、或者一时的气上心头,眼红……

    人会嫉妒,而且嫉妒心十分强烈。

    人的性格和心理会扭曲——变得丑陋。

    “不应该”“不可能”往往就是最致命的。

    嫉妒,许慕清狠狠的嫉妒着秦栗——那些极高的赞誉和赞美,那众人渴望的第一,旁人的追捧和讨论……

    若说之前许慕清还能压制着自己的妒恨,那王夫子就是扯断最后一根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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