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3)

    说完扭头就走。

    周围的听众越来越多,就连原本准备离开的游客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池弈也没说什么,就安静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酒店的方向步行,转过一个广场,刚好有两个街头艺术家在表演音乐。

    然而就在最高点,没有任何预兆,钢琴和小提琴刹那同时停住了。

    人群里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随着节拍拍手,就在曲目即将结束的时候,钢琴忽然落下一串低音。

    安焰下意识摆手,小女孩和艺术家却同时露出失望的神情,又转头看向池弈。

    而池弈已经穿过人群,走向那家钢琴。他俯身跟钢琴师说了几句,对方笑着站起了身。

    肩背挺拔,目光微垂,所有的技巧都处理得那么恰到好处。

    池弈抬眉,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不是挺好?”

    池弈依旧专注。

    “对!那、那个是……zane chi?!”

    “他们不是来魁北克巡演吗?首演好像就在后天。”

    风格骤转。

    然而指尖一转,沉重的低音像惊雷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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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故意的?”

    池弈安静地坐在钢琴前,没有立刻加入。

    隔着人群和欢闹,两个人再次望向彼此,像以前的每一次。

    厚重、奔腾、磅礴,低音如万马踏过草原,中高音则是呼啸而过的狂风。

    一个小女孩指指艺术家手里的小提琴,又指指钢琴前的池弈。

    琴弓顺势而去,没有半点停顿,两个人专注在自己的音乐,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交换,但随之而起的音乐却无比默契。

    完美的收束。

    而池弈也很是自然地拎起两人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跟在安焰身后出了店门。

    “你故意的?”安焰忍不住问他。

    直到华彩收束的一瞬,沉厚的钢琴忽然落下,节奏和时机刚好,精准的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琴弓落下,悠扬缠绵的旋律流淌而出,乐曲并非常见的古典曲目,却是人人都能哼唱的经典,那首探戈舞曲《一步之遥》。

    安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声“bravo”,下一刻,掌声雷鸣。喝彩、口哨、欢呼,掀翻广场,就连驻足的雀鸟都被惊得振翅。

    广场上响起一阵惊叹和欢呼,春日的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来,光斑停留在池弈的肩头,一如演奏那一年的勃拉姆斯。

    小女孩拽住她,小小声地请求。

    “让别人以为你被我包养。”

    零星的掌声还未散去,安焰看见池弈撩开大衣,在琴凳前坐下。

    她这才反应过来,池弈是在邀请她合奏。

    也许是正午的阳光过于耀眼,也许是春天的氛围让人目眩。

    直到下一个瞬间,安焰的旋律一转,熟悉的吉普赛风情重新跃然弦上,旋律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查尔达什舞曲》。

    是李斯特《超技练习曲》的第五首,因为其飘浮和变化莫测的音色,也被称为《鬼火》。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隔着半个广场的人群看她,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安焰的身上,她忽然有种被池弈算计的感觉。

    春光、鸟鸣、还有魁北克独特的法式浪漫气质,广场中央的喷泉泛着碎光,路边的咖啡馆飘来黄油和咖啡豆的香气,人们驻足停留,在音乐里消磨这段悠闲的午后时光。

    池弈则十分遗憾地耸耸肩,那样子仿佛在说:看吧,是她不肯配合。

    钢琴越来越快,小提琴也紧随其后,像是于荒野上奔跑追逐的两人,在演奏,也在较劲,谁也不肯认输。

    《dance for  wallis》

    也许是环境,也许是音乐家的本能,安焰不由放慢了脚步,站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

    几乎是在钢琴和弦变化一瞬,安焰就明白了池弈的意思。

    汹涌翻滚的和弦像扬起的风暴,厚重而辽阔,带着命运奔腾的力量。

    她一把抢过池弈手里的东西,垂眸移开视线:“随便吧,反正衣服都赔给你了,我现在要回酒店睡觉了。”

    偌大的广场整整安静了好几秒。

    明明是极快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凌乱,仿佛无数细小的火星在黑夜里飘浮碰撞。

    一曲结束,她和周围的游客一起鼓掌。

    “诶?”

    修长的手指落向琴键,清晰快速的半音像密集的雨点落下,准确、干净。

    探戈曲独有的慵懒和暧昧,在指尖一点点展开,俏皮又撩人,像春日午后的暖风,轻轻撩拨广场上围观的人群。

    胸口起伏,额前和手心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安焰缓缓放下小提琴,转头与池弈对视。

    选这首曲子是安焰有意为难,像池弈那样古板又传统的人,古典乐也许难不倒他,可这种通俗的曲子倒不一定。

    尾音被接住,低沉的和弦托起小提琴,探戈原本缱绻的气息,被钢琴赋予了更加浓烈的情绪。

    钢琴同时就跟了进来,只是这一遍,速度比最开始快了不止一倍。

    音符轻盈得不可思议。

    “对对对!啊!啊啊啊啊啊——”

    “please~”

    “那不是lia an吗?”

    不过是一首曲子,好像确实也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

    你来我往地催促,节奏越来越快,像竞速,像追逐,像两个人都知道终点在哪里,却就是要逼着对方再快一点。

    他垂眸替安焰整了下松散的围巾,回答松弛且自洽:“至少说明我的金主眼光不错。”

    一片欢呼声里,那名街头艺术家走过来,把手里的小提琴递到安焰面前。

    飘忽不定的《鬼火》被狂风卷散,旋律毫无痕迹地转入另一首作品《马捷帕》。

    思绪忽然有些恍惚,直到旁边有人扯了扯安焰的衣袖。

    钢琴和小提琴的奏鸣曲,是欢快又忧郁的《查尔达什舞曲》。

    谁都没有说话,却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那种久违的畅快。

    最后一个片段,速度几乎被两个人推到极限,所有人的神经都跟着紧绷起来。

    时而追逐,时而纠缠,像一场酣畅的角力和拉扯,心照不宣。

    于是安焰妥协,上前接过了那把小提琴。

    乐句一层一层地网上攀升,音符密集,连成一片。围观的人早已不再说话,目光都被这场堪称震撼的即兴演奏牢牢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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