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3)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灯已经熄灭,男人站在路灯下面,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安焰一眼认出了他。
米娅迟疑了一下,问安焰:“要不要去看看?”
米娅放下茶壶,看着窗外叫安焰:“lia你看楼下那车,好奇怪。”
二月的风从湖面吹来,把婚礼现场的白纱吹得层层翻涌,恰好形成一种别样的氛围。
米娅趴在玻璃上往下看:“你看着那车不起眼,像几万刀就能拿下的吧?”
安焰沉默几秒,转身拉上窗帘。
除了一片大到带有直升机停机坪的草坪,往下走还有一整片私人湖景。
今天的妆化了很久,实在是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失态。
“不了,”她端起那杯果汁,声音很淡,“兴许他只是出来散个步。”
两人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始终都没有说话。
那是一座临湖的巨大庄园。
音乐会的后一周,就是陈艾莎的婚礼。
甬道尽头,陈艾莎挽着父亲的手臂,从铺满玫瑰花的长毯上走来。
这种场合真的很奇妙。
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来一点体面。
安焰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后悔没有参加婚礼的经验,早知道该在裙子里藏几张纸巾。
手机放回桌上,他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安焰身为伴娘,要站在新娘身后,替她整理乱掉的裙摆。而对面的伴郎池弈,则站在沃斯身后,替他保管戒指。
杂志采访、音乐评论、媒体报道,他全部一字不落地读完了。
现在是凌晨,街道已然安静下来,细雪落在路灯下面,薄薄地积了一层。
像很多年前一样。
米娅愣了愣,问安焰:“那是不是aestro?”
安焰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凑过去看一眼,是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没什么特别的。
反正他最喜欢大雪天出去散步。
或许是家庭的原因,她从没有认真地向往过婚姻。
安焰“哦”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只吩咐米娅:“加点茉莉花茶。”
终于,在快到圣坛的时候,沃斯终于按耐不住,上前一步俯身把陈艾莎抱起来,抱着她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沃斯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站在长毯的尽头,比平常更多了几分英气。只是那双不苟言笑的眼睛落在陈艾莎身上,眉眼弯出柔和的弧度,温柔得让人心软。
他还是会在经过林肯中心的时候想起她,会在课上讲到勃拉姆斯的时候想起她,会在看到某个年轻的小提琴手时,想起第一次在柏林见到她的样子。
仿佛只要足够地忙,就不会想起她。
他垂眼听神父念着誓词,侧脸沉静,像这场盛大婚礼中一处安静的留白。
回想起安焰离开的这一年,有时候觉得好像快到只是一眨眼,有时候,又觉得好像慢到过完了半辈子。
“那辆车是不是传说中的间谍车?”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陈艾莎的礼服是紧身的鱼尾款式,她又穿着十厘米高的鞋,一步一步走得又慢又艰难。
“啊?”安焰蹙眉。
那只手修长干净,腕骨处露出一点白色衬衫的袖口。安焰怔一下,抬头看见池弈正垂眸注视着她。
池弈就这么坐着,忽然就有些出神。
酒店的套房里,安焰揉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喝一口桌上的果汁立马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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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池弈也就这么坐着,雪落在肩上和发上,他没有试图联系她或者米娅。
黑色西装,白色胸花。
有时候是忽然醒来的凌晨三点,有时候是睡不着的深夜。
她总觉得承诺太奢侈,未来又太遥远。可听见沃斯郑重地说出“我愿意”三个字,安焰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只是哭起来会花妆。
安焰没说话。
新郎沃斯虽然是德国人,但陈艾莎是中国人,两人的婚礼就没有采取传统的西式教堂形式,而是定在沃斯家族位于慕尼黑郊外的庄园举行。
安焰看一眼标签,嫌弃得非常明显,“怎么这么甜?”
明明周围都是人,可安焰总会在某一个毫无征兆的瞬间,意识到池弈就站在她的对面。
米娅眨眨眼:“就是酒店放冰箱里的啊。”
“你平时喝的那个牌子没有了,我明天出去给你买。”米娅笑笑,避重就轻地揭过自己没有按时补货这事。
安焰点点头,米娅笑了:“其实那车贵着呢,低调、防偷窥,基础款都是三十万刀,很多有钱人和大狗仔都喜欢用。”
偶尔,他也会试着用忙碌的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
“无论顺境、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愿意爱她、尊重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冰块化了,果汁的味道很淡,只剩满口馥郁的茉莉香气,带着点苦和涩。
池弈垂眸看着那张照片,许久才按灭了屏幕。
正想着,一张叠得方正的手帕被递到她面前。
“咦?”
平时总是趾高气昂的人,今天也难得展现出一点娇羞和忐忑。
“这什么果汁?”
一辆车还有这么多门道,安焰被她说得来了兴趣,放下杯子走过去。
可是当时她没有回头,现在也不会。
晚宴上的许多画面浮上来,她知道池弈一直在看她。
她在欧洲的每一次演出消息,池弈都会看。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陈艾莎硬是要安焰给她当伴娘。看在同门的情面上,安焰答应了。
黑色羊绒大衣,浅驼色围巾,连坐在长椅上的姿势都很熟悉。
“怎么了?”她问。
米娅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奇怪的喝法,转身找来茶包,冲开以后往果汁里兑了一点。
可事实却是,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台下传来细小的抽泣,安焰也不能免俗地红了眼。
那些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只是被他藏进了琐碎的生活,酝酿得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