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3)

    老周手里拿着一份财务组刚送过来的对账表。

    惠民超市开业至今,每天的销售流水和库存变动都要同步报给管委会财务组。而货品则按照价值高低以及流转速度进行每日或每周的盘点。财务组那边有个叫孙莉的会计,三十出头,戴着一副厚框眼镜,做事一板一眼,连一个工分的出入都不放过。这份对账表就是她今天上午送过来的,封面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请速核查”。

    老周把对账表摊在办公桌上,孙莉站在旁边,用手指着其中几行标了红的数据。

    “你看,食品区,上周盘点少了四包饼干、三袋糖果、两盒罐头。这周”她的手指往下划了一行,“找到了,少了八包饼干、五袋糖果、四盒罐头,外加三包方便面。”

    老周没说话,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还有日化区。”孙莉翻到下一页,“上周少了两支牙膏、一块香皂。这周少了四支牙膏、三块香皂、一瓶洗发水。”

    “洗发水?”老周抬起了头。

    “对。洗发水一瓶五个工分,在日化区算贵的。”孙莉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之前都是拿便宜的,这次开始拿贵的东西了。”

    安置区的淋浴间里是有提供洗发水和香皂这些东西的,但顾及到预算,提供的都是便宜大碗的普通品牌。而超市里售卖的都是市面上比较好的,香味和效果都不一样。大部分人不会选择买这样的,但是也有些手上工分多的,财大气粗的,愿意买点好的让自己享受享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老周撑着桌沿,盯着那几行标红的数据,眉头皱得紧紧的。

    如果只是一周少了几包饼干几块香皂,还能往正常损耗上靠。超市嘛,人来人往,难免有个别漏网之鱼。可连续几周,每次少的都是同样的品类,而且数量一周比一周多,这就不是小打小闹了。这是有人摸清了超市的规律,尝到了甜头,胆子越来越大。

    “从第一周盘点出问题到现在,拢共多少了?”老周问。

    孙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汇总表,推到他面前。老周低头一看,啧,还真不少。

    “浴巾是这周新上架的。”孙莉说。

    老周牙疼,又有些火气:“这孙子还真是盯上咱超市了啊。销售流水核过了?”

    “核了三遍。”孙莉的语气很笃定,“收银系统里没有这些东西的结账记录。出口的感应门警报记录我也调了,这两周一共响了五次。五次都集中在下午交班前后那个时段,那会儿理货的在后面补货,收银台人手最少。”

    老周摇摇头,毕竟是在部队里待过的,很敏锐:“那应该不是他,或者他们。”

    从丢的东西和时间上来,他就能清楚的看出来这个偷东西的人在试探,在扩张,在一步一步地摸清楚什么东西值钱、什么东西好拿、什么东西拿了能不被发现。从最便宜的饼干糖果开始,然后是牙膏香皂,然后是洗发水,现在连浴巾都开始拿。

    这样的,必然是多次作案,不可能不知道感应门会发出警报的事情。之前他们抓过几次现行,有的只是不小心被带出来的,在知道这东西会呜呜叫之后还敢挑战它的极少。

    他问:“监控室那边今天谁值班?”

    “小李。”

    老周站了起来,把登记簿夹在腋下:“走,咱们过去一趟,把前两周的监控记录都调出来。我就不信找不出来。”

    居然还成惯偷了,真是欺人太甚!

    老周和孙莉去监控室查记录的同时,超市负责人正被管委会的何干事找上门来问近期的备货情况。

    “怎么了?山路被大雪封住了?”

    “封了,得过三天才能通路。所以我们来问问超市这边的货量足不足?”

    负责人从柜子里翻出超市的备货清单递了过去。

    何干事接过来,一行一行往下看。米面粮油这些基础物资不用细看,仓库里管够。棉被棉衣也不用看,上周刚补过一批。他看得最仔细的是副食区和日用品区,这些里面包括糖果、饼干、干果、罐头、茶叶、香皂、毛巾、护肤品等等。

    “别的我不说,”负责人立刻说,“糖果和饼干你们得要帮我们多备一些。”

    何干事抬起头来:“怎么?很受欢迎。”

    “这边人都爱吃甜的。”负责人笑起来,“而且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嘛,孩子们都盼着吃糖。咱们小时候过年不也这样?一块水果糖能含半天。≈ot;

    何干事:“还真是,我小时候过年,能有块大白兔奶糖就高兴得满院子跑了。”

    “所以啊。让孩子们高兴高兴。”

    何干事翻了一页,又看到了酒水区的备货数据:“白酒和啤酒各备了多少?”

    “白酒一百箱,啤酒两百箱。荻阳那边的风俗,过年是要喝酒的。”

    何干事提醒了一下:“他们以前喝的是那种自家酿的土酒,度数低,味道也淡。咱这儿的白酒度数高,你回头跟售货员交代一下,卖的时候提醒一句,别让他们当土酒一样灌。”

    负责人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那白酒再多加一百箱吧,咱们自个儿也得在这儿过年呢,人也不少。”

    驻守的士兵、工作人员、专家组这些人也不比荻阳城的百姓们少了。

    何干事点点头,有点唏嘘:“没想到今年要在这儿过年了。”

    他被征调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具体事项,本来以为也就是待十几天就走的紧急任务,没想到现在一个多月了,而且还要过年,过年后还不知道要待几个月

    不过,他坚决服从上头的命令。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过年要用的东西,比如春联、福字、窗花、红灯笼等等,何干事这才告辞离开,负责人又在身后叫住他:“你们抓紧备货啊,我也快一年没回家了,这年要是不热闹,我自己都过意不去。”

    负责人是从驻地直接被调过来的。

    何干事像模像样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雪光从超市门口灌进来,晃得人眯了一下眼。远处东边空地上的笑声还在隐隐约约地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给这片白茫茫的天地打着拍子。

    庄梦白也在因为过年的事情和家人通电话。

    医疗区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庄梦白靠在候诊区最靠里的那面墙上,她刚做完一个常规复查,关于腰上有块旧伤。拍完了,片子还没出来,她正打算趁着这个空档翻一翻工作群的消息,手机却先响了。

    是她家太后李美云的电话。

    安置区自从有了信号后,便允许打电话了,但是除了相关的专家组之外,信号恰好维持到了一个可以通话但不能视频的强度,这自然也是为了保密着想。庄梦白时不时会打电话回去,但李美云其实很少主动拨过来。一个是怕她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另一个是她妈自己也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想起来了就发条语音,三秒说完就挂。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