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良久才稍稍缓和了神色,像是想通了他话中的计较。
于是王爷也准备带着翠花花和弟弟妹妹们长征了,虽然现在只想着跑掉后隐姓埋名,但咱就是说,没准跑着跑着,就先给自己跑成皇帝了呢,虽然让王爷自己选,他更乐意当皇后。
一旦郦媖那边得了消息,令人围追堵截,他们便只能束手就擒。
小昭宁尚不足半岁,他与郦璟护着一众妇孺家眷,根本走不快。
他此言一出,无异于是在天子面前明言,自己要带着她的儿女们,一同去做反贼了。
而除此之外,他们也还需敲定,究竟有多少人是要一同走的。
可她仍是摇了摇头道:“兵马军需朕都允了,你若觉得不稳妥,再多些朕也拨得出。不过小婧儿……你也知道,媖儿大抵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朕禅位给她后也是太上皇,朕可以在禅位之前,先立小婧儿做皇太孙,之后就由朕来……”
他神色决然,不容妥协地道:“臣婿和公主殿下不会丢下自己的女儿,也不想她再做什么皇太孙。待臣等平稳安顿下来,自会遣散兵士,隐姓埋名,往后这孩子只姓刘,叫刘昭宁。”
除了需要一个绵延自己血脉的孩子来承继大统,女皇到底也舍不得翠花他们这些离开之后,或许就是永别的子女。
翠花那日真的一语成谶,若郦媖大权独揽只是时间问题,那他们就是不得不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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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裴怀彻会如何作答,已是不得而知。
极尽狼狈之态地跪伏在地,终是以帝王之尊,将那枚曾经一分为二的传国玉玺,向她拱手奉上。
柳清姿感念女皇的知遇之恩,也清楚日后女皇被郦媖架为了太上皇,日子定然不会太好过。
她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没资格要求卫江冉舍弃父母兄长,跟着她亡命天涯。
作者有话说:
而郦婵无疑也是想带走卫江冉的。
她豁地拍案而起,玳瑁镶金的案面震得茶盏一跳,怒道:“淮澈,你是要断我郦氏皇族这一支吗?你和姝儿往后还会有其他孩子,朕只盼着留下小婧儿……”
说白了,什么“强抢绑人”,什么“霸王硬上弓”,她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女皇被他一句话戳中痛处,再想说什么,已是有口难言。
可何时跑,怎么跑,跑要跑去哪里……桩桩件件,眼下也仍是无解难题。
许是“刘昭宁”三个字刺痛了女皇连日殚精竭虑的心,只令她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尽。
可卫江冉随后又道,郦媖得偿所愿后,一定会想尽办法立霓裳为后,为了最大程度让一切顺理成章,她势必不会教自己这个曾经的东宫驸马得到什么善终。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好不容易才得以从郦媖的东宫脱了身,她舍不得将他再囚在自己身边,用那种与郦媖似乎也没什么分别的方式待他。
而只有他不至于再次落到她手里,他父兄那边才能放心与他切割,尽可能保全整个卫府。
若只他一人带着翠花和弟弟妹妹们奔逃,自然是行不通的。
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她怀着诀别的心情去向卫江冉说明去意时,卫江冉竟主动问起她,淮驸马会不会介意再多带一个人。
小昭宁周岁生辰这日,绛珠公主府上下无人有那份闲情逸致设宴庆贺。
小笔为此哭了一场,之后便没有再提了。
少女用了一句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不知怎么会说出口的话,只叫卫江冉安心:“你怎么会是累赘呢?大不了还可以帮二姐姐和姐夫带孩子嘛!你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一看就是哄小女娃的料!”
桑将军,大姐和大姐夫皆已枉死于郦媖的算计之下,他们留下来也报仇无望,而桑倾辞又与郦璟定下了情谊,自然没有不跟的道理。
总之小笔有自己的主子要跟,而她,也有自己的君王要忠。
裴怀彻看着女皇那只微微发抖的手,神色未现丝毫软化地道:“就算有,每个孩子在臣婿和公主殿下眼中,也是一样金贵的,没有谁可以取代谁,我们哪一个都舍不得。”
燕京城破。
可若要再多带人马……
他又怎么会那般不懂事,再让郦璟为自己分神牵心呢?
只是这样的说辞,对于早已舍弃了裴氏皇姓,又接连被卷入两场皇权绞杀的裴怀彻而言,又怎么可能具备说服力呢?
他知道桑将军尸骨未寒,自家王爷光应付桑倾辞一个人的眼泪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最终,女皇虽未明确允准他们带走小昭宁,却还是先隐秘批下了将要护持他们的精骑名录。
只不过他本想劝柳清姿带着母亲随他一道走,却被柳清姿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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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所言,也正是裴怀彻一直在思虑的事情。
项修,桑倾语和桑倾辞自然会同行。
他这话落下去,满殿皆寂。
裴怀彻沉吟片刻,终是抬眸望向女皇,目光沉沉道:“陛下,湘京及周边城镇的兵马甲胄,您大约还有多少是绝对与皇太女毫无瓜葛的?若由臣婿带走八百精骑,再不回来,您可以接受吗?”
怎么想,都是跟着裴怀彻走几率大些,当然,前提是裴怀彻不会嫌弃他什么用场都派不上,是个只会拖累行程的累赘。
于是她顿了顿,别开眼去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又向裴怀彻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媖儿若真成了事,你打算怎么办?朕近来时常在想,若是没有找回姝儿该有多好,至少你们能一直安居乡野,不至于像现在这般……”
郦婵顿时一颗芳心如小鹿乱撞,几乎以为自己多年的苦心用情终于要得到回应了。
而被她逼至破釜沉舟,妄图也以御驾亲征力挽狂澜的渊皓帝裴子宴,则被她生擒于阵中。
女皇果然震惊得半晌都难发一语。
王爷是真刀真枪拼的,皇太女姐姐是玩舆论战的。
在他们寻到合适的时机动身之前,这些人马皆由他和项修亲自操练筹备,力求万无一失。
倒是北伐渊地的郦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为这座沉寂的府邸送来了一份适时的“大礼”。
卫江冉指的,正是他自己。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裴怀彻截断了。
朝臣皇嗣策动官军叛离皇城,乃是实打实的谋反之举。
到底只能挥了挥手,示意他和项修先行退下,随即颓然坐回龙椅上,疲惫地长长叹了口气。
卫江冉自认不过是一介不会武的文生,靠自己跑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小昭宁是翠花的女儿,她以为留下这个外孙女,至少还算留了一个念想……
小笔同样跟定了郦璟。
因为郦婵的心情经过一番大起大落,竟想也不想就替他应了下来。
只是卫江冉虽因这半年来常常造访公主府与裴怀彻议事,与她照面时不再像起初那般尴尬了,却终究不是她的什么人。
不过女皇虽如此问,心里又何尝不知寄希望于裴子宴,纯属就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