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4)(1/1)

    (2/4)

    一朔的情绪确实非常稳定。

    他几乎从不与人起争端,对任何突发事件的态度都很平和,当然,爱月海觉得,这才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爱月海觉得,这就是“绅士”风度。

    一朔不论怎么样,她都喜欢。

    一朔完完全全符合她的取向爱好,或者说,她喜欢的类型,正是按照一朔的形象来架构的。

    但最近,她最喜欢的一朔,总是忙到看不到人影——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比赛要到六月才在其他城镇举办,到六月之前,他们都还在学校集中培训。

    带队的老师正是她的班主任,他教授的科目是化学,这次的比赛,听说是很有含金量的化学竞赛。

    在进入三年级分班以前,她和一朔都在一个班级,他和班主任老师也是很熟悉的。

    最近,爱月海总能看见一朔和班主任在走廊上讨论什么,身边还有二三学生,那种氛围,正是其他学生无法融入的,所谓的“优等生”的氛围吧。

    爱月海抱着书,和几个同学从走廊经过。

    看见一朔,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转过去。

    耳边是同学叽叽喳喳地聊天,她已经没在听她们在说什么。一朔正在低头听老师说话,夏季的白衬衫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服帖,他的眼睫低垂,神情专注。

    下一秒,他忽然抬起眼。

    像是感受到爱月海如有实质的目光,他红色的眼瞳直直望过来,与爱月海四目相对。

    爱月海感觉耳根发烫,抱紧课本,却不舍得转开视线,远远与一朔对望。

    直到走到转角,他们才结束对视。

    学校非常重视这次比赛,班主任为了带队,甚至有几节课都改成了自习。

    老师不在,教室里开始还安静,之后就变得闹腾腾的,有人在小声聊天,也有人在翻看杂志,爱月海写了会作业,觉得心浮气躁,就放下笔,撑着下巴发呆。

    窗户外的树,绿得郁郁葱葱。

    阳光从叶片间隙透过,落在走廊,成为一片一片的光斑,蝉的叫声好大,这个下午格外漫长。

    ……不知道阿一现在在做什么呢?

    爱月海趴在手臂上,望着窗外。

    游戏已经打到20,作业剩下几题,太难的就留下来等晚上问一朔,晚餐果然还是想吃水蒸蛋,上次那种黑椒牛肉,一朔什么时候再做给她吃呢?啊,晚上去超市看看有没有肉类打折吧,先买下来的话,他就不得不做给她吃了……好想给他发消息啊。

    好想知道他现在做什么。

    可是十八分钟前刚给他发过消息,他现在应该已经去实验室了吧?现在不能发消息给他。

    哎……好想听他的声音。

    爱月海昏昏欲睡的发呆,直到后桌的纸团击中她的脑袋,啪叽一声。

    瞌睡都被打飞了,她猛然瞪大眼睛,像受惊的野猫一样蹭地转头,对上双手合十,满脸心虚和歉意的后座。

    她再往前看,果然坐她前面的那个女生也是一样的表情。

    ……原来是扔纸团,她被误伤了。

    真是的,有什么不能直接说啊,老师又不在——

    爱月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生气,然后将纸团塞到前座的手里。

    叠得够厚的,她们聊了多久?

    除了密密麻麻写满的字以外,还有大得夸张的字体,几种字迹都不一样,看来在用纸条聊天的远远不止她们两个。

    “吵什么?走廊那头都听到你们班的声音了!”

    忽然,教导主任拿着保温杯出现在门口,他标志性的光秃油亮的脑袋,与紫色条纹的polo衫,让整个班级刹那间寂静下来。

    “你们有点身为高三生的自觉吗?”教导主任一脸痛心疾首,“班主任不在就吵成这样,作业都做完了?”

    “班长呢?学委呢?课代表?这节是哪个老师的课……”

    长篇大论即将开始的前兆。

    爱月海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可怜的班长和学委被教导主任一阵训斥,现在班上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到。

    蝉鸣声,似乎更大了。

    整个教室陷在紧绷气氛中时,她的脑中却忽然浮现无关紧要的事。

    视线偏向一边时,窗外的树绿得像是要融化了似的,夏季炎热的空气,风都被扭曲了似的。

    还好坐在教室里,要是在外面,肯定热死了。

    虽然坐在教室里,但她真的很难与其他人感同身受,教导主任的唠叨,窗外的蝉鸣,一切都像是和自己毫无关系。

    她坐在这里,却又感觉像是陷在一场夏季的梦境里。

    化学实验室里肯定很凉快吧,她感觉那里看起来就是冷的,真想对着空调的出风口吹……

    啊……课代表被叫出去了,太惨了。

    还好这个学期,不再是她当化学课代表。

    爱月海当过好几个学期的化学课代表。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那是刚进入高中时,那个时候班主任还只是任课老师,他一进入教室,旁边的女生就惊呼起来。

    在学校,老师长得帅还年轻,能造成的轰动,可比帅学生多得多。

    年轻的老师戴着圆框眼镜,穿着干净宽松的浅色条纹衬衫,褐色的发丝和榛子色的眼眸,看起来和化学扯不上关系,倒像是个年轻的艺术家。

    “我是你们的化学老师,我的名字是左惟朝。”

    他的自我介绍非常简短,在大家都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时,突兀地停了下来,然后开始翻看学生名册。

    纸页被翻得哗哗作响,爱月海忽然有强烈的不妙预感。

    “嗯……先决定课代表吧。”

    他的目光在学生里寻找,忽然与她对上了视线,他微笑了一下。

    “爱月海同学,就你了。”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爱月海僵在原地,无措地下意识看向一朔,一朔对她投以极富有安抚性的一瞥。

    下了课,她就追上左惟朝,直截了当地问,“老师,为什么是我?”

    “嗯……因为爱月海同学的名字在第一个啊。”

    戴圆框眼镜的年轻老师笑得很温和,“你看,a在第一个。”

    就因为这种理由?怎么说都得看看成绩和性格什么的再决定吧!!

    从那以后,不论别人给左惟朝多高的评价,都改变不了她心中的印象——“讨厌的老师”。

    当课代表,花大把时间在办公室——帮忙收作业改作业,看课件,以及帮不靠谱的老师写任课日志。

    她也曾抗议,但没有任何效果。

    一个学期也就算了,第二个学期,左惟朝竟然以,“这个班上,就和你最熟悉,找其他人还需要磨合。”为理由,让她又当了一个学期的课代表……然后,一直到高三。

    说实话,爱月海的化学成绩根本不怎么样。

    接受一朔的一对一辅导后可以冲刺到年纪上游,但因为厌恶被迫做什么的感觉,又很快掉到中游,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老师一定要自己做这个课代表。

    除了这件事外……左惟朝这个老师倒不算坏。

    他上课不错,脾气也挺好,性格随和,在学生中也很有人气和威望,听说他还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

    在熟悉后,他也确实给爱月海提供了很多实用的帮助和指导,不止学习方面,还有生活方面,方方面面,到最后都和监护人差不多了——

    但哪怕成了交流最多的,最熟悉的老师,爱月海对左惟朝依旧没有改观。

    值得尊敬的老师……但她不喜欢他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

    还好,今年终于不是她当课代表了。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之前她可是怎么抗议都担任了好几年,但爱月海一点深究的意思都没有,她只觉得轻松——松了一大口气!

    训话完毕,一脸蔫耷的班委回到教室,爱月海收回了飘远的回忆,缓慢打了个哈欠。

    教导主任又严厉申斥了几句,才终于端着保温杯走开了。

    全班屏气敛息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越来越远了。

    一潭死水的班级立刻又活过来,爱月海看见前座唰唰唰奋笔疾书,不一会,一个纸球又被团了出来,抛向了邻桌。

    这次没有再交头接耳。

    团成球的小纸条,从第一排到第六排,沿着对角线“蹭”的一声,就飞了过去。

    小纸条在班上飞来飞往。

    爱月海将手臂交叠,侧着脸枕在手臂上。看着飞不停的纸球。

    班上的大部分人都参与了传纸条的活动……这在以往是很不常见的,爱月海还看见班委也在团纸球,整个班级的氛围似乎都涌动着紧张与浮躁。

    爱月海想起在教导主任进入教室前,砸到她脑袋上的那个纸球,就大致知道他们都在聊什么。

    那个纸球上面的字写得特别地大。

    “e班的蓝雪,今天没来上课!”

    “是被害了吗?不可能吧?!!!”

    其他她没看清,但这几个最大的字,就像刻在眼睛里一样清清楚楚。

    爱月海的人缘不差,刚左顾右盼了一会,邻座的女生就把纸团抛了过来。

    “月海,你听说那个口哨杀人魔的事情了吗?”

    口哨杀人魔?

    是上次在新闻上看到的那件事?在那之后,她就没有再继续关注了。

    爱月海将纸条抚平,“没听说。”

    她一将纸团丢回去,邻座的女生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然后抬头看了看爱月海,做出口型,“不会吧!”

    爱月海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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