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早在姜陈每次醒来，独自离开客房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她并不抗拒那栋别墅。她的身上有时候残留着纪卓的气息，她奔向主卧的步伐永远轻盈。
祝峥问：“去游乐场？”
“陈陈，你先跑。”他的声音不太清晰，可能是喉咙肿胀的缘故，“不要等我，跑到哪里算哪里，再也不要回来。”
他可以外出接她了。
“纪管家，你调遣的人还有多久能到？”
她非要跟他打配合，趁乱揍人。
真的……好像狂欢枕头派对。
司机被迫松手，姜陈踉跄站稳，捂着脖子咳嗽。
这话听起来像遗言。
还喊出了那句烂俗的台词：“要走一起走！”
再一看，店员已经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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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监控室内，魏清安对着滞留原地不动弹的圆点皱起眉头。拨打电话，无人接听。
响着铃声的手机躺在药店地板上，开裂的屏幕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粉末。壮汉被祝峥踹中腹部，滑行着撞过来，将手机掀到墙角。
满脸是血的祝峥如此问道。他看起来真的敢杀人，浅色的瞳孔尖细如野兽。
“十分钟吗……”
但姜陈完全不觉得痛。
电话中，纪卓的声音清晰而急促：“已经按您的要求紧急部署完毕，大约再过五分钟，临近北沙湾的路口都能堵住。您刚才说的那家药店，附近正好有我们的工厂，预计十分钟后救援人员到位。”
姜陈跑向药店后方，而祝峥死死挡住冲上来的二人。他挨了几拳，随后用喷雾突袭对方眼睛。一片混乱中，姜陈撬开消防装置，咬牙拎起灭火器。
这下就更热闹了，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货架被撞倒噼里啪啦的声音，满屋子飘起白花花的类似棉絮的玩意儿。在呛人的味道中，姜陈再次抡起灭火器，砸中司机的脊背。
话音落时，她按下手柄，大片干粉喷雾扑向前方。
姜陈挽住祝峥的胳膊，笑道：“我不等他。我们要去游乐场。”
姜尘不需要和纪卓解释为什么知道姜陈的下落。纪卓也不会缺心眼地问。
她真是出来玩的。她根本没想着配合魏清安，更没想着和祝峥逃往另一座城市。
……
毕竟人是在纪卓眼皮子底下弄丢的，早些时候纪卓报告给姜尘，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好在姜尘没有动怒，只交代纪卓派人堵路，现在再次来电，依旧心平气和地沟通。
“没那么软和。”别墅大门前的姜尘轻声拆台，攥紧手杖，狠劲抡向空气墙。
祝峥听得笑了一声，没消肿的眼睛都流淌出明亮的笑意来。
“草，老子不管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好……”
现在的姜陈，也无路可走。他要救她，所以他得以自由行动。
姜陈非常入戏，“私奔不就得去游乐场这种地方玩儿吗？我想吃棉花糖，坐旋转木马和摩天轮，把所有烂俗的剧情过一遍！”
坚定的背影，也有种别样的帅气。
因为本能想要救姜陈，所以他出来了！
无形的空气扭曲一瞬，又恢复平静。
那些像棉絮又像羽毛的漂浮物，晃悠悠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上，脸上，身上。祝峥和壮汉厮打，扑在地板上，又震起无数雪白碎屑。
救赎姜陈，是祝峥一厢情愿的执念。
她现在像一只真正的小鸟，无力挣扎，憋红的脸却又浮现笑容。
姜陈还没有走。
“嗯！”
力气不够，灭火器呲溜飞了出去，手腕也扭伤了。
药店内，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壮汉扶住货架，门外的司机见势不对也冲进来。姜陈又抓起一个玻璃瓶，但祝峥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挡在了她身前。
其实他不是迟钝的傻子。他只是不愿面对真相。
人在高度兴奋紧张的时候，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喉头全是热气。
可是下一刻，他被司机掼倒，脑袋重重砸地。那司机显然已经被激怒，失去理智，看向姜陈的眼睛都是红的。
她是真的开心。不止因为姜尘获得自由，也因为……她望见，司机背后，祝峥正在靠近。
“祝峥让开！”
跨越半座城的距离，纪卓开车赶往药店，车速飚到极限。
祝峥望向姜陈。
姜陈欲言又止。帅的确是很帅啦，不过，这个限制文世界是不是有点儿问题，没人考虑过求助店员打电话报警吗？
行吧。
她不需要救赎。她不愿意离开姜尘。今天这场被祝峥视为人生大事的逃亡，终究在姜陈的游玩提议里画上句号。
姜尘走到大门前。电动门一按就开，但他的脚无法跨出去。前方有空气墙。
祝峥低着脑袋，眨了眨眼，挤掉流进眼睛的血水。他浑身都痛，而依偎在他身上的少女，看起来也乱七八糟的，有种脏兮兮疯疯癫癫的美。
祝峥手里捏着破碎的玻璃瓶口。他的胳膊环住司机的肩膀，瓶口抵住咽喉，锋利玻璃刺出新鲜的血。
祝峥感觉自己要落泪。
而姜陈手边已经无道具可用。她躲了几步，脚底踩中什么塑料包装袋，整个人向后滑倒。
不过，这种平静，也可能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门外响起一片刹车声。十几个身强体壮的陌生人闯进来，把魏清安的人摁倒在地，又客客气气地询问姜陈是否受伤。他们说纪卓很快就到，稍微等一会儿，就可以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回到别墅。
“我要出去。”他望着天空，“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他出来了！
咚，咚咚。
他捏着拳头朝姜陈走来。
原作中，“姜尘”搭救了无路可走的姜陈。这个角色的出场，必须建立在“救女主角”的基础上。
就在姜陈扶着祝峥进药店的时候，姜尘已经和纪卓报了位置。
姜尘用力捂住额头，梳好的头发零散着落下来。瞳孔放大，嘴唇微张，豁然开朗的思绪如电流贯穿全身。
“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姜陈被司机掐住脖子拎了起来。
别墅门前的姜尘按住心脏。他止不住地再次向前迈步，这一次，竟然毫无阻碍地踏出分界线。因为身体没有准备，险些摔个趔趄。
他出来了。
祝峥的半边脑袋也在流血。他喘息着，活动活动手腕，再次迎向另一个对手。
“好。”祝峥忍着疼，握住姜陈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们私奔去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