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所以祝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只有站在赛场上，他才是他。
姜陈没有吱声。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身体失去平衡。再向前一步，脚趾踩到了纪卓的皮鞋，额头磕在他胸前。
即将滑落在地的刹那，纪卓下意识搂住了姜陈的腰。而祝峥也已经赶来，手臂强行穿过两人缝隙，将姜陈按回怀中。
姜陈想象了下：“可那样的你根本不会注意我。”
醇香浓郁的酒液流入喉咙，胃部冰凉，而后胸膛燃起火焰。
她不想去。
“你是说，他收养了你，你们在一个户口本上，然后他还对你这样？”
“姜小姐？您要去哪里？”
“要把身体变成一张弓，将所有的力气甩出去。”祝峥举起右臂，手指屈起，握住空气，“这时候容易刹不住踩线，所以很考验身体的把控力。”
但满脸写着浪费的姜陈，实在难以拒绝。
那是属于他的世界。
“我家欠了姜尘很多钱。”祝峥转移话题，“我被他带到这里，只要好好照顾你，就算还债。”
祝峥瞳孔地震。而后离奇愤怒。
姜陈顺口胡扯：“我以前过得不好，他收留我，认我当干女儿。所以我该喊他daddy，你看，我甚至和他一个姓。”
身后传来脚步声。比平时要急促些。祝峥瞬间绷紧脸颊，纪卓的脊背也窜起麻意。他们同时向后望去，只见姜尘大步走来，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泛凉的眼睛。
“如果我们不是在这里认识的就好了。”祝峥说，“如果是在学校，可能你会看我的比赛。可能我们在上课的路上撞见，也可能在食堂……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多好。”
而现在这个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祝峥，卑劣求生、出卖身体的祝峥……
这种题材绝对禁止，她和姜尘真不是这么畸形的关系！太危险了太危险了，感觉再扯下去整个限制文世界都要被毁灭了！
“我知道这样很不好。对不起。”祝峥察觉到姜陈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原本想要和她商量出逃，又将话语咽了下去。“陈陈，你对标枪感不感兴趣？”
“真好。”她口齿不清地说，“我喜欢你描述的校园生活。”
姜陈的身体滑过来，倚住了祝峥的臂膀。硬邦邦的肌肉实在硌人，她调整姿势，窝进他怀里，百无聊赖地盯着酒柜。
呃，不是。
她回避了真正的事实。
已经坚持四十分钟了，她还醒着。贴贴的效果比预期更好。
姜陈噗嗤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岔了气，捂着肚子直抖。
“陈陈。”祝峥问，“你和姜尘怎么认识的？怎么会生这种怪病？”
纪卓留意到，她额头磕出了浅浅的红痕。
如何握枪，怎么助跑，投枪时的姿势转换。
所以她无聊地垂下眼睛。
姜陈推开了门。没走两步，撞上了守在外头的纪卓。
纪管家头一次见到直立行走的姜陈，惊得瞳孔都收缩了。
见她抬头，他开始描述标枪运动。
她要去找姜尘。
也不对。
四目相对，一个冷漠，一个充满敌意。
姜陈都没交过男朋友呢。
可是，现在连那所高校的大门都成了心理阴影。
也许事后纪卓会拖着他洗胃。随便吧，管他的呢，姜陈清醒不容易，他愿意一切顺着她。
姜陈仰躺在祝峥腿上，望着他的动作：“肯定很累。”
如果她顺应剧情上学，很快就会沦为玩物笑柄。常获荣誉又长得帅的祝峥，理应意气风发，绝不会留意狼狈的她。
她不要去。
真是个陌生的词汇。
祝峥和她一样，早就注定失去未来。他不是剧情里的男配，他只是一个家道中落的npc。在限制文里甚至没有出场的机会，半个字节都占不到。
至于这个病，她放弃解释。
祝峥，祝峥！
这边也有个电子时钟，摆在柜顶，莹莹地亮着光。
剧情画面闪现眼前。姜陈体内涌起庞大而深沉的冰凉。
一上来就问得这么直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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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几乎要凝滞了。
今天不该戴领带夹的。他毫无来由地想。
于是她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门口走。祝峥酒劲儿上来，反应有些迟钝，没能第一时间拦住。
她突然很想被拥抱。不是被一无所知的祝峥抱，她需要她自己。世上只有自己知道真相，只有自己能消解这种痛苦。
“练久了还好。”祝峥凝视着虚空，眼底泛起亮光，“我喜欢站在赛场上，投掷标枪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在杀死什么无形的猎物。整个世界都停止了时间……”
一文不值。
“把她给我。”姜尘越过纪卓，对祝峥伸手，“谁都不准碰她。”
声音像浪潮一波波涌来，而他站在白色弧线内，是无往不胜的猎手。
“我怎么会注意不到你呢？”或许是喝醉了，祝峥上手揉搓姜陈的脸颊，藏在骨子里的矜傲无可抑制地泄露些许，“假如我们在外面遇见，我一定会跑着追你要联系方式，像推销员一样把自己推销成你的男朋友。”
他大致也能察觉到她在瞎扯。
中间还夹着个已经昏迷的姜陈。
祝峥不明白她为什么笑成这样，伸手替她揉肚子，忍不住也舒缓了眉眼。
“我……要出去。”
祝同学你这个发言很危险啊！
这是姜陈早已清楚的秘密。
男朋友。
灯光，拍照声，欢呼雷动的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