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葵水(1/1)
秋虎在县衙站稳脚跟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起初那些捕快还带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看这个靠关系进来的人什么时候出丑。但没过半个月,他们就发现——这个秋大爷虽然不识字、不懂官场规矩,却有一双在山里磨出来的眼睛和一颗比谁都狠的心。
他办案从不按常理出牌。
有人报案说东城外连续丢了三头牛,捕快们查了几天都没头绪。秋虎只去现场转了一圈,就指着地上几处被踩乱的草说:“不是人偷,是狼群。它们从北边山里下来了。”后来果然在北山脚下找到了狼群的踪迹。
又有人家丢了银子,捕快怀疑是邻居。秋虎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脚印,冷冷地说:“是外地人做的。脚底沾了河泥,只有码头那边才有这种泥。”结果真把人抓住了。
渐渐地,刘三开始主动找他商量案子,那些捕快看见他也不再低声议论,反而会主动让路。
秋虎自己也慢慢适应了那身湖蓝色的官服。虽然还是觉得勒得慌,但他已经学会把腰带松松地系着,官帽也斜戴着,依旧带着一股子山野的凶气,却没人敢再小看他。
只是他很少在县衙待到很晚。
只要事情能处理完,他就会在黄昏前赶回官府。
因为他知道,家里有个小丫头在等他。
…………
这天秋虎从县衙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一进后院,就看见素素正扶着腰站在廊下,脸色有些苍白。
“素素?”他快步走过去,眉头皱起,“怎么了?不舒服?”
素素勉强笑了笑,声音软软的:“没事……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秋虎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她抱起来往房间走。
素素在他怀里轻轻挣扎:“大哥……我自己能走。”
“闭嘴。”秋虎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担心,“老实点。”
把素素放到床上后,秋虎去灶房给她熬了姜汤。等他端着碗回来时,素素已经侧着身子躺在床上,眉头紧皱,手按着小腹。
秋虎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把姜汤放到桌上,声音低沉地问:“来了?”
素素红着脸点点头,声音细细的:“……嗯。刚才突然很疼。”
原来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素素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经期终于来了。
秋虎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把被子给她盖好,低声说:“躺着别动。我去叫凤儿。”
素素连忙拉住他:“不用了……只是葵水而已,以前也疼过……”
秋虎没理她,转身就往书房走。
秋凤正在看公文,听到秋虎说素素来了葵水还很疼,立刻把笔一放,跟着他往回走。
两人进房间时,素素正咬着唇,额头渗着细汗。
秋凤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按在她小腹上,声音温柔:“哪里疼?疼得厉害吗?”
素素摇摇头,却眼圈红了:“……有点……不过……是好事,葵水正常了。”
秋虎站在床尾,看着她难受的样子,胸口发闷。他忽然转头对秋凤说:“你今晚有事吗?”
秋凤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摇头:“没事。”
秋虎点点头:“那我去县衙一趟,把明天的事先处理了。晚上你先陪着素素,我半夜回来换你。”
素素一听,马上摇头:“不用……你们两个都忙……我自己忍忍就好了。”
秋虎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素素,你是我们的女人。疼的时候不让我们照顾,你让我们两个算什么?”
素素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秋凤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听大哥的。今晚我陪你。”
秋虎没再多说,转身出了房间。
…………
晚上,秋凤把素素抱在怀里,让她侧躺在自己胸前,一手轻轻帮她揉着小腹,一手拿着热毛巾敷在她腰上。
素素疼得厉害,忍不住在他怀里轻轻抽泣。
秋凤心疼得不行,低声在她耳边哄着:“素素乖……忍一忍,疼过去就好了。”
素素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二哥……好疼……”
秋凤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哄。她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就低头亲她的额头和脸颊,用最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
半夜时分,秋虎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秋凤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素素还醒着,脸色苍白,眼睛肿肿的。
秋虎走过去,把秋凤轻轻推醒,低声说:“我回来了,你去睡吧。”
秋凤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素素,又看了秋虎一眼,点点头:“她刚才又疼了一次,喝了点热水,好些了。”
秋虎“嗯”了一声,坐到床边。
秋凤走后,秋虎把素素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背靠着自己胸口。他大手覆在她小腹上,力道不轻不重地帮她揉着,动作笨拙却认真。
素素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大哥……你不是很累吗?”
秋虎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低沉:“不累。”
素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你今天在县衙,还顺利吗?”
秋虎的手顿了顿,才继续揉着她,声音淡淡的:“还行。破了一件案子。你别说话,快休息。”
素素就没再问,只是乖乖靠在他怀里。
秋虎揉了一会,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素素……你以后疼的时候,一定要说。别忍着。”
素素红着眼睛点点头,声音带着鼻音:“嗯……我知道了。”
秋虎抱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又说:“凤儿白天要处理公文,晚上我来陪你。白天他陪你。”
素素听着,忽然觉得眼泪又要掉下来,他们怎么这么好。
她转过身,主动伸手抱住秋虎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谢谢大哥。”
秋虎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
接下来的几天,素素的葵水一直疼得厉害。
秋凤和秋虎真的做到了轮流照顾。
白天,秋凤会尽量把公文带回家处理,坐在床边陪着素素。素素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就抱着她,一遍遍地帮她揉腹部,还会煮红糖姜茶给她喝。
晚上,秋虎回来后就接手。他不怎么会说话,但动作比秋凤更细致。他会把素素抱在怀里,用自己滚烫的手掌一直帮她捂着小腹,直到她睡着。有时候素素半夜疼醒,他也会立刻醒来,继续帮她揉。
这天晚上,素素疼得睡不着,秋虎就抱着她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给他讲他在县衙办案的事。
“……今天有个案子,是个寡妇的儿子被人打了。那些捕快想息事宁人,我直接把打人的那帮人抓起来,扔进了大牢。”
素素靠在他怀里,小声问:“那……后来呢?”
秋虎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声音低沉:“后来那寡妇哭着来谢我,说她儿子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要是再被打残了,她就活不下去了。”
素素听着,眼睛亮了亮。
秋虎继续说:“那些人以前也欺负过她,现在终于有人替她出头了。”
素素忽然伸手,轻轻握住秋虎的手,声音软软的:“大哥……你好厉害。”
夜风吹过,廊下安静而温暖。
秋虎抱着素素,摇着摇椅,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而此时,书房里的秋凤正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两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这个家,虽然有时候会争风吃醋,但只要三个人在一起,就永远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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