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崩坏5(h)(2/2)

    姐姐呢?

    还在上学呢。

    那边站着一个人吗?

    目光涣散,像是他成了一团雾。

    村里人见他这样,一直叹气,说着作孽。

    孙权挥手叫了车。这边只有男摩,他的手机是国家发的,没有电话卡,不能拨电话。

    “你要好好毕业,好好工作,找一个很好的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是努力把每一个字说清楚,“入赘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要生一个孩子,很乖,很聪明。你不是说过吗,你要家庭幸福。”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阿广。

    “你家哪的?怎么没人接你?”

    “…谢谢你。”

    后悔。

    外头的门被不耐烦地敲响。

    “姐,新年快乐。我爱你,只爱你,最爱你。但肯定,还会有人爱你,这次可以原谅你去找别人。”

    可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刀上有我的指纹。”他转过身,看着阿广,声音很平静,“今天孙虎喝醉了酒,突然发脾气,他打我,我硬气了怼了他,所以他打得更狠,我气不过,失手杀了他。你听见声音跑过来,门已经开了。你是目击证人。”

    她望了过来,盯着他很久很久。

    所以,那是一份入职表。从最底层干起。

    他喊着孙虎的名字,一直在喊。

    孙权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每一下都像要把肺咳出来。他咳着咳着,撑着地面爬起来,膝行到孙虎身边。

    孙权好像听见他说:刚才有一个男的一直在盯着你,太可怕了。

    孙虎倒下去,压在自己砸碎的酒瓶上。玻璃又扎进他的背,但他已经不会疼了。血从他脖子侧面汩汩涌出来,在地砖缝里蜿蜒,和酒液混在一起。

    “你要家庭幸福,”孙权重复着,自己也哭了,可他在笑,“姐,你答应我的。”

    我怎么,没看见呢…?

    后悔让她卷入这种事。

    阿广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柄滑腻腻的,全是血。

    “我不——”

    这两年,因为身份特殊,并不是来踩缝纫机。国家很重视人才,即便是孙权这种犯法的——他的任务很多,很多方面的都尝试过,最适合的竟然是推理。

    “就说是我杀的。”

    判刑三年——有点长,但在孙权意料之中。

    “你听我说,”孙权走近一步,握住她的肩,“刀上只有我的指纹,本来就只有我的指纹,我前几天削完苹果没擦。你的指纹被我擦掉了。你没碰过这把刀,从来都没碰过。记住,这就是事实。”

    阿广看着他。他脖子上那道勒痕紫红发黑,颧骨红紫,脸上还有眼泪干涸的痕迹。

    阿广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很傻。

    良久,眼泪哗哗顺流而下。

    他小声说。

    “姐。”孙权的声音很轻,很稳。

    “说啥谢谢。说不定以后就是同事了。快去吧。”

    孙虎,你到底在不在?!

    “你还要上大学,”他说,“你还要活很久。”

    接着,她被那个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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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她的时候,也是一个炎炎的下午。

    “话说,你的亲属好像真的,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你。我知道你那件事,你爸真的不是东西,真是可怜了你。你姐姐…哎,没事,别灰心。我们法律还是很有人情味的,你看不是有人会来捞你嘛!”

    阿广的眼泪开始往下流。

    曾推动过不少案件进行。

    孙权松开她的手,蹲下身子,拿起那把水果刀。他用自己的衣角仔细擦掉刀柄上的指纹,然后握住刀柄,用力握紧,再握紧。

    她把刀捅进他的脖子。

    回到家里,才知道奶奶前年去世了,没人告诉他。

    阿广怔住。

    高考状元,杀父,坐牢。

    孙权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手上多了一个小单子。

    阿广看见弟弟失手杀死父亲,崩溃大哭。

    她的声音随着风飘到耳边。

    孙权轻声说:姐,想不想像猴子一样,尖叫起来?

    “痛吗?”他问。

    “是我杀的。”他说。

    他伸出手,探了探孙虎的鼻息。

    孙虎的手松开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阿广,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涌出一串血泡。

    阿广站在那里,手上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可手里已经空了,刀落在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沾着血,亲生父亲的血。

    警笛声到了楼下。

    孙权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房间里很安静。

    恐惧又疑惑地看着。

    时间静止了。

    “孙权,服刑712天,不错,刚刚好两年。”狱警交给孙权一张结案清单,“真是可惜了,不过好在你表现良好特意减刑…记得带上你的东西,等下就可以出去了。”

    她没有接,只是傻呆呆地看着孙权。

    判刑的那天,他最后见到她一面,她脸色很不好。

    阿广想说,现在不是新年。现在是夏天,是八月,窗外的蝉叫得很吵,她还没来得及给他过十八岁生日。甚至故意没来参加升学宴。这是她在疏离他的一年。

    孙权供认不讳,直言亲手杀死父亲,但实在出于自保——他身上太多伤。

    有个男人走到她旁边,喊着师姐,递过一个冰淇淋。

    她走到孙虎身后。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本就是热点中的热点。

    “报警吧。”她说。

    孙虎有家暴的案底,网上对这件事评价两极分化。大多同情孙权好不容易熬出了头——

    阿广疯狂摇头。

    他倒了下去。

    这件事在网上闹的厉害。

    她站在路口,好像在等着谁。

    警笛声响起。

    然后他抬手,又捅下一刀,找的角度不会让法医找出任何毛病——凶手绝对是他。

    孙权忍不住叫她的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说了家里的地址。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孙权,皱眉。

    不过,路也不止一条。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能忘记这些事。

    孙权没动。

    她没回答疼不疼。

    外头突然有了人的声音,也许是孙虎的朋友吧,找他来喝酒。

    阿广哭出了声。

    阿广松了手,后退一步,两步。

    很轻,很软。

    不重要了。

    他已经站起来了,掀起衣服,看见她后腰果然红了一大块。

    “不过要是你没摊上这个老爸,凭着你高考状元这个成绩…啧啧啧…好了,准备准备出去吧,等会去签个字啊。”狱警跟他关系好,是为数不多健谈到可以跟孙权这种木头人玩在一起的。

    阿广抬起眼,看着他。

    “不是……”阿广想挣开他的手。

    办完手续,换上正常的衣服,出来时是八月,跟他离开的那年差不多。都是大晴天,晒得眼睛疼。

    “姐。”孙权用力按住她,不让她动。他看着她,那双碧眼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很深很深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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