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黑暗中苏眠没有等到下文，甚至在谢观和曲妙玉看不见的地方，弥楮身上新发的嫩芽快速灰败下去，就连他放入体内温养的濯尘珠也像是遭到无形的打击，周身光芒黯淡下去。

    曲妙玉仰望着缓慢降落的光点，原本浮躁的心瞬间归于安宁。

    “丫头，你真正的眼睛呢？”他问苏眠。

    只是弥楮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可弥楮却道：“啧，你难道不知道是谁剜了你的眼睛？”

    绿草地上冒着许多长满青苔的小土丘，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河流两边是数不尽的长满绿蕨的粗壮枯木。

    那些枯木树干不断延伸，然后汇聚成巨大笔直的树干，直冲云霄。无边的树荫遮天蔽日，看不到边际。

    “你放开他！”她有些生气道。

    谢观扶着苏眠，抬头轻声道：“若是没猜错，这里应该是崇吾山。”

    “你这老妖怪，怎么说话的？我大师兄天资过人，定能活得比你久，才不会轻易陨落呢！”曲妙玉气愤跺脚。

    “剜……我的眼睛？”

    她以为的枯木树干，竟然只是巨树露在外面的根茎。

    她刚挪出一步，脚下土地却异常松软，猝不及防间差点摔倒，好在谢观与啾啾一左一右稳住她。

    弥楮的一番话意味不明，谢观不由轻皱起眉头，继续追问，弥楮却半个字也不愿再透露。

    握着祝余草的手紧了紧，原来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苏眠从未想过自己的眼睛是被人剜走的，而那日日夜夜折磨得她痛不欲生的不是寒毒，而是锁魂咒？

    “你体内还被下了锁魂咒，使你无法修炼。想来施咒与挖眼，都出自同一人之手。不过施咒之人功力不深，只成了一半。濯尘珠现已洗净你体内长机木上的咒文，你可要好好想想，是谁挖你双目，还剔你……”弥楮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一点谢观最是明白，毕竟以弥楮此时的修为，要想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此乃祝余草，去崇吾山上有个老东西那要颗果实，再去中州挖一寸息壤，就可炼制出眼睛。不过你要特殊些，你还得找回你原来的眼睛一起炼制。到那时炼制出的眼睛，就与你的真眼无异了。”

    曲妙玉惊声道：“苏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他抬手抹掉脖颈的血，问道：“前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眼睛，她好像生来就没有。

    难怪当初他用灵力无法深入探查苏眠体内，今日却可以。

    谢观与曲妙玉只看到一阵薄雾袭来，再睁眼时天光一暗，三人和一只云翎鸟已经身处一片绿地，再不见弥楮和那片森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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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眼是一张放大的漂亮脸蛋，肤若凝脂，杏眸清澈如水，粉润饱满的唇一张一合的。

    恐怕连苏眠自己也不知晓自己身上的秘密。

    忽然树干上亮起白光，银色的漂亮纹路蔓延至整棵巨树。头顶上广阔的树荫无风自动，落下粉末般的银色光点。

    弥楮说话虽不客气，却并无杀意。

    都说越是修为高深之人，脾气越是古怪。这一点似乎在弥楮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曲妙玉倒吸一口凉气。

    她以前还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而且听起来崇吾山上还有个连弥楮都要叫老东西的，那岂不是活了上万岁的老祖？

    “曲师姐……曲师姐……曲妙玉师姐……”

    谢观也曾提过的一个配方，苏眠一直记得。略显不同的，便是弥楮口中还多了一样东西。

    他看向苏眠，少女清丽的面庞在阳光照射下白得透明，粉色的唇瓣微张，呆愣愣站在那里。

    “我不过是不小心划了条口子，又不是要杀了他。”弥楮不满嘀咕，却还是松开了谢观。

    “是啊，你的眼睛可是好东西，取你眼睛之人，怕是早已将其炼化。你想重新拥有一双眼睛吗？”

    那人下此狠手，苏眠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苏眠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曲妙玉大喝，同样挡了上去。

    崇吾山？他们瞬息间就被弥楮传送到了崇吾山？

    苏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睛，没有说话。

    不等苏眠回答，弥楮已继续道：“既然你帮了本尊大忙，本尊总该给你个拿得出手的东西。”

    “锁魂咒乃上古魔咒，此咒一成，便是飞升的上仙也会修为尽失，再无修行可能，还会日日遭受蚀骨之痛，是十分阴毒的禁咒。”谢观道。

    愣神间，一阵微风拂过脸颊，弥楮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虚弱。

    那时他不是没猜想过苏眠是遭人所害，只是后来苏眠的解释让他打消了念头。

    光点越落越多，曲妙玉眼皮渐渐发沉，银色光点逐渐模糊。

    说罢，一株散发着柔和光泽的青色草株落入苏眠手中。

    “这是哪里？”曲妙玉警惕环顾四周。

    曲妙玉顺着谢观的视线仰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该说的我已说完，你们走吧。”

    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曲妙玉猛然惊醒。

    相比于对谢观的爱答不理，以及对曲妙玉的完全忽视，弥楮对苏眠的态度竟也显得柔和起来。

    尽管苏眠看不见，也察觉到周遭似有变化。

    “小子，待你身死道消那日，记得死到龙墟境去。”弥楮高深莫测开口。

    可她原本的眼睛在哪里呢？苏眠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