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4)(1/1)
(2/4)
父皇总是如此。
他以君臣之礼相待时,父皇偶尔又会透出父子之情来。
犹如南下之时,特意让人给了他可以调动苏州当地驻军的令牌,他心中所说一丝触动也无,是骗人的。
但每当他生出那么一丝触动时,父皇又总会给他当头一棒,让他清醒地知道,比起皇位,权力,他什么也不是。
尽管没有证据,但他几乎也可以断定,第二波那些火箭手,即便不是他父皇亲自吩咐的,也定然是经过他父皇默许的。
否则,靖王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沈雁水忽然心中一紧,连忙抬眸看着他:“殿下,宫中不会出事吧?”
两个孩子还在宫里呢。
若一旦出了事
瞬间,她恨不得立刻飞到京城去。
即使她已经给了两个孩子两块玉佩防身,可她仍旧不能放下心。
崔彧蹙了蹙眉,见她担忧的神色,低声说:“别担忧,京中我已经做了安排,再者,还有母后在,两个孩子不会出事。”
沈雁水听着他的话,这才又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半个时辰,两人的衣裳都烘干了七八成,穿上身后,身子总算暖和了起来。
而此时,天色仍旧是黑的,月色很亮。
沈雁水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这会儿应当是凌晨,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崔彧刚穿好衣裳,忽然耳朵微微动了动,看向一个方向。
他看向沈雁水,低声道:“阿雁,我去近处查看一番,马上就回来。”
不知道来人是刺客,还是来寻他们的侍卫。
他必须提前过去查看一番。
若是刺客,人数还不少的话,就只能将人引走了,否则,他此时并不能保证能完全护住阿雁。
而刺客的目标,只是自己。
沈雁水如今异能消耗完,还未恢复,并未察觉到远处的动静,听见他这么说,只以为他要去江边看看还有没有冲上来的人。
若是自己人,也好捞回来。
她便点了点头:“殿下小心。”
崔彧点头,提着长刀快步离开了。
沈雁水也没闲着。
她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便站起身,走到火堆对面不远处。
许程文还躺在地上,被绑着手脚蒙着眼睛。
她上前帮人解了下来。
只是这一靠近,就发现许程文浑身上下还是湿透的。
最重要的是,这么久了,人还没有醒。
沈雁水蹙了蹙眉,唤了他两声,见没有反应,眉头皱得更紧。
她没发现这人身上有什么皮外伤,便伸手给他把了脉。
脉象虽略有些弱,但也还算平稳。
她站起身扭头看向太子离开的方向,人还没有回来。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许程文,想了想,还是费劲的把他拖到了火堆旁。
又看了一眼他苍白的面容,唇色也白得没有血色,明几个说不得就要大病一场了。
沈雁水蹙了蹙眉,准备将他的外衣扒下来,好能将他里面的衣裳烤干一些。
只是,手刚碰到他的衣襟
许程文忽然拧起了眉,像是突然梦魇,嘴唇喃喃地说着什么。
沈雁水没听清,也没放在心上。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腕陡然被握住。
对上了一双漆黑沉痛的眸子。
沈雁水心中微微一惊。
“雁娘。”
沈雁水下意识拧了拧手腕想要挣开,但那力道大得惊人。
她顿时蹙眉,“许大人?”
许程文听着她的声音,握着她手腕的手下意识一紧。
随即,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顿了瞬,又骤然一松。
他定定的看着她,随即便缓缓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沙哑:“微臣逾越,沈良娣恕罪。”
沈雁水见他清醒了过来,摆了摆手:“许大人方才应是梦魇中认错了人,不必放在心上。”
她说着,又道:“许大人既然醒了,就坐近一些,将身上的衣裳烤烤,免得患了风寒。”
说完,便站起身要离开。
“沈…良娣。”
许程文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低哑。
沈雁水脚步一顿,回过身看他,“许大人有事?”
许程文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涩,“沈良娣近来可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沈雁水看着他,眼神有些惊讶。
“许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奇怪的梦?”
她虽这么说着,心中却起了疑窦。
许程文这话有些问题。
最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是他方才骤然睁开眼时看她的那个眼神——幽深沉痛、有爱有恨、还有怨。
很是复杂,却又一闪而过。
她原本只当他是做了梦,并未放在心上。
可他却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沈雁水看着他,见他不说话,便又道:“许大人近来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让大人烦扰了?”
许程文抬眸望着她。
她的眼神清澈疑惑,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他抿了抿唇。
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怨。
为何偏偏让他有这样的记忆?为何这样的记忆,只有他一个人梦见知晓?
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备受梦境的折磨,而她却可以毫无顾忌地爱着别的男人?
他不愿承认,也不愿接受的是——在他梦中,她虽成了他的妻子,又可曾真的爱过他?
太子殿下后院女子众多,膝下儿女更是不少,与他除了身份的差别,究竟有何不同?
让她这样一个素来最惜命的人,在明知道太子殿下可能身患瘟疫之时,竟愿豁出了命也要陪着太子
今夜,他亦亲眼看见了她是如何护着太子的,以及她的身手,怕是梦中的他,也从不知道枕边人有这样的身手吧?
许程文眼神定定地看着沈雁水,忽然低声说:“我梦中时常有一女子,本该她才是我的妻子,晨昏相伴,琴瑟和鸣,但每每醒来之后,却发现那女子是他人之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若沈良娣是我,以为该如何?”
沈雁水眉心跳了跳,看着他的神色,缓缓道:“许大人这是着相了,这世间没了谁,日子都照样过,谁没了谁也都能活,不过是一个梦而已,自然是该放下就放下,眼前的日子和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皆是虚妄。”
许程文看着她神色轻松随性的模样,仿佛又和梦中的那个身影重合了
他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
沈雁水却已经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再顾不得他,立刻转身看了过去。
见是太子,便朝他跑了过去。
崔彧原本冷沉的神色,看着她飞奔过来的身影,顿时缓和了许多,下意识张开了手臂。
沈雁水却停在了他身前,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立刻蹙眉,连忙上下打量他:“殿下,您这是又遇上那些刺客了?”
她正担心着,崔彧却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沈雁水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腰,抬眸看着他:“殿下,怎么了?”
崔彧抬眼往不远处看了一眼,这才收回视线,垂眸看着她,低声道:“没事,只是给几个刺客身上补了几刀。”
沈雁水闻言松了一口气,牵着他的手道:“殿下快歇一会儿。”
两人刚转身,便见许程文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两人,垂眸,恭敬行礼:“微臣见过殿下,谢殿下…救命之恩。”
崔彧牵着沈雁水的手,看了他一眼:“许大人起来吧。”
他说着,便坐到了离火堆最近的那块石头上,伸手就要抱她。
沈雁水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嗔了他一眼,方才许程文人昏迷着就罢了,人这会儿都醒了,还抱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她搬了一块能坐的石头,放在他旁边,这才坐下了。
许程文缓缓退开,离火堆不远不近地坐着。
按常理,他身为臣子,此时应当表现出对太子殿下,对他们如今这样情况的担忧才是。
可如今,他并不想说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