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章 我好像有点心疼他了(2/5)

    萧衍的目光落在沈渡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沈渡看不懂的东西。

    福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陛下只吃您让人送的那些。您不在，没人盯着，他就忘了。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有时候一顿都不吃。”

    萧衍看了看那块白乎乎的东西，迟疑了一下，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嚼。“酸的。”他说。

    “福安公公。”

    “臣知道。但臣想陪。”

    “臣也觉得酸的。赵将军说有营养，吃习惯了就好了。”

    “陛下这几天，有没有按时吃饭？”

    “陛下，吃这个。”

    福安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沈渡愣了一下。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把药碗放在桌上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奴才在。”

    “沈渡。”

    “臣一滴酒都没喝。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是臣在北疆骑马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躺在硬板床上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东西。”

    沈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看着福安。“福安公公，从明天起你盯着陛下。早饭、午饭、晚饭、药，一顿都不能少。他不吃你就来找我。”

    沈渡转身走。这次是真的走了。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不大，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沈渡面前。这个距离比刚才更近，近到沈渡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只要往前迈一小步就能碰到萧衍的胸口。

    萧衍嚼了几口咽下去。沈渡看着他被酸得皱眉的样子，忽然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萧衍，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皇帝，是一个被酸到皱眉还要硬撑着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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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么？”萧衍皱眉。

    沈渡接过来打开一看，红枣银耳粥，还是热的，甜味飘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福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药煎好了。”

    沈渡转身。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

    他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转身又往御书房走。走回去的时候推开门，萧衍还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那本没批完的折子。

    沈渡攥紧了粥碗。“胃病呢？”

    “臣遵旨。”

    萧衍盯着沈渡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两秒。“滚回去睡觉。”

    萧衍的手停在折子上方。

    萧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沈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不是蜜饯，是从北疆带回来的奶疙瘩。赵恒给的，说草原上的人都吃这个，吃完嘴里不苦。

    “怎么又回来了？”

    “臣在想，陛下胃疼的时候，有没有人倒热水。臣在的时候，还能帮陛下倒一杯。臣不在，陛下是不是就忍着。”

    “臣在想，陛下睡不着的时候，有没有人陪。臣在的时候，还能坐在旁边批折子。臣不在，陛下是不是就批一宿。”

    沈渡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靠在门框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吹不灭他耳朵上的温度。那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转——“朕也是。”萧衍说“朕也是”，意思是他也想。

    “沈渡，你今天是不是喝了酒？”

    “您不在，没人吹灯。陛下每晚批折子批到子时以后，有时候批到天亮。”

    “朕不用人陪。”萧衍说。

    萧衍站在灯光里，手里拿着那本还没批完的折子。“朕收到你的信了。那五个字，朕看了。”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朕也是。”萧衍说完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陛下，臣忘了说一件事。”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萧衍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沈渡看着他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握出来的茧子还挂在中指上，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臣在想，这是陛下第一次吃奶疙瘩。大梁皇帝的第一次，被臣记下来了。”

    “犯了一次。前天晚上，批折子批到一半忽然按着肚子，脸都白了，额头上全是汗。奴才要去请太医，陛下不让，说‘忍忍就过去了’。”

    “臣在北疆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在想——陛下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有没有人说话。臣在的时候，还能陪陛下说几句。臣不在，陛下跟谁说？”

    走到半路，沈渡忽然停下来。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裹紧衣裳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屋子走，脑子里全是萧衍的那句话——“朕也委屈，朕反谁？”

    萧衍把折子放下了。

    “那他有没有按时睡觉？”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他。灯光把萧衍的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看见那道颧骨的线条很硬，下巴的线条也很硬，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刀鞘上全是划痕。

    福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盒。“沈大人，您的粥。”

    “什么事？”

    萧衍退了一步，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气：“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