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朝堂辩论:论怼人在座的都是弟弟(3/3)

    想多了,是要掉脑袋的。

    下午,沈渡去户部继续查账。

    方砚已经把赵明经手的账目全部整理出来了,堆了整整一桌子。沈渡坐下来,一本一本地翻。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他看见了一笔奇怪的支出。

    时间是三年前,名目是“修河堤”,金额是十万两。但修河堤的地点,写的是“青州”。沈渡记得,青州三年前确实发过大水,河堤被冲毁了,朝廷拨了银子重修。这笔账看起来没问题。

    但问题出在下一本账上。

    同一时间,另一笔支出,名目也是“修河堤”,金额也是十万两,地点写的却是“青州府”。青州和青州府,听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上是两个地方。青州是州,青州府是青州下面的一个县。

    一笔银子,修两个地方的河堤?

    沈渡把这两笔账放在一起对比,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事,两个项目的承建商,是同一个人,叫孙德茂。

    这个人,沈渡在另一本账上也见过。三年前的一笔军饷,五万两,也是经他的手。

    一个承建商,既修河堤又运军饷?

    沈渡叫来方砚:“这个孙德茂,你认识吗?”

    方砚看了看名字,脸色变了:“认识。是李府的管事。”

    沈渡心里一跳:“李府?哪个李府?”

    “李崇李相爷的府上。孙德茂是李府的二管事,负责对外生意。”

    沈渡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忽然像拼图一样拼在了一起。

    五万两假军饷——经手人孙德茂,孙德茂是李府的人。

    十万两修河堤——经手人孙德茂,也是李府的人。

    两百万两的窟窿——经手人里,有多少是李府的人?

    沈渡合上账本。

    他现在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崇贪墨,但他有足够多的疑点,可以申请进一步的调查。

    问题是——他该不该现在动手?

    如果现在动手,打草惊蛇,李崇可能会销毁证据。如果不动手,让李崇继续逍遥,那些银子就永远追不回来。

    沈渡想了想,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继续收集证据。

    他把这几本账本单独收好,锁在了一个箱子里。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方砚看着他的举动,欲言又止。

    “方主事,”沈渡说,“你想说什么就说。”

    方砚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沈大人,李相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您要动他,得小心。”

    沈渡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动他。”

    方砚一愣:“沈大人的意思是……”

    “陛下的意思。”

    方砚倒吸一口凉气,没再说话。

    他明白了,沈渡不是在为自己查,是在为陛下查。

    这就不是私人恩怨,是圣意。

    谁敢跟圣意对着干?

    当天晚上,沈渡回到宫里,把户部的发现告诉了萧衍。

    萧衍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渡,朕想动李崇。”

    “现在?”沈渡问。

    “不,再等等。等证据够了,一招致命。”

    沈渡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萧衍冲动,提前动手,打草惊蛇。现在看来,萧衍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

    “陛下需要臣做什么?”

    “继续查。把李崇的每一笔账都翻出来,朕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沈渡点头:“臣明白。”

    萧衍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今天在朝堂上怼王恒,朕看着很解气。”

    沈渡愣了一下:“陛下解什么气?”

    “王恒那个老东西,去年也弹劾过朕。说朕‘喜怒无常,有失君仪’。朕当时想把他贬到岭南去的,但忍住了。”

    沈渡差点笑出来:“陛下忍住了?”

    “忍住了。因为朕那时候刚杀了一个大臣,再杀一个,史书上又要骂朕了。”

    沈渡看着萧衍,忽然觉得这个暴君也没那么可怕。

    他也会忍,也会权衡利弊,也会在意史书怎么写。

    “陛下,”沈渡说,“以后您想杀人的时候,先跟臣说一声。臣帮您想想,有没有不杀也能解决的法子。”

    萧衍挑眉:“你帮朕想?”

    “对。臣别的不行,就脑子还行。”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

    “行。以后杀人之前,先问你。”

    至少从今天起,能拦住一些不必要的杀戮。

    沈渡从御书房出来,夜已经深了。

    他站在廊下,看见福安端着一个食盒走过来。

    “沈大人,陛下让奴才送的。”

    沈渡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是一碗红糖姜茶。天气转凉了,姜茶是暖身的。

    他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辣的,但喝完身子暖了。

    “福安公公,”沈渡说,“陛下今天心情怎么样?”

    福安想了想:“比前几天好。今天陛下笑了好几次。”

    “都是因为什么?”

    福安看了他一眼:“都是因为沈大人。”

    沈渡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福安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沈渡站在夜风里,手里端着那碗姜茶,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告诉自己,福安的话不能信,太监最喜欢夸大其词。

    但他又想起萧衍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哄得朕挺开心的”“你是第一个对朕说‘理解’的人”。

    这些话,不是臣子之间会说的。

    也不是君臣之间会说的。

    沈渡把姜茶喝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是为了陪你走完一生,而是为了告诉你,你值得被温柔对待。

    萧衍大概是那个人。

    但沈渡不知道,自己对于萧衍来说,是什么人。

    是一个有趣的臣子?

    是一个能说真话的朋友?

    还是……别的什么?

    沈渡不敢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沈渡,你是不是有病?”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让人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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