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3)

    翌日清晨, 不出意料是崔颐先醒了。

    自记事起,崔颐印象里便是自己独自一人安寝,风雨不改。

    他习惯了一人独卧的情景, 因而醒来时察觉到身侧有个人时,崔颐当即心口一窒,呼吸都随之轻了几分。

    偏过头, 一张睡得粉白晕红的面颊映入眼帘, 崔颐仿佛看到了春日沉睡的海棠,一派玉软花柔的娇艳。

    睡着后, 少女没了往日的戒备疏离, 如雏鸟般亲近地凑过来,依偎着自己。

    尽管隔着被子, 崔颐仍旧能感受到那贴过来的馥郁软香,甚至还被一只纤白手臂横在身上,亲昵又热情。

    这是崔颐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一时不敢妄动,呼吸节奏也开始紊乱,静静感受着那股温软。

    借着这个时机,崔颐细细地瞧着妻子的眉眼,眸光不自觉柔了下来。

    温氏肌肤白皙, 又不乏鲜活的气血,平素也好像染了浅浅的胭脂,眉眼鲜妍。

    尤其是那张唇,嫩红娇艳, 就那么明晃晃地袒露在眼前,崔颐眸色渐深。

    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崔颐尽可能将呼吸放轻, 以免将人惊醒以至于他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纵然他已然千万小心了,崔颐还是捕捉到了妻子轻颤的睫毛。

    崔颐立即停下了动作,神色可惜。

    即使在睡梦中,月安也隐隐感觉到了一股让人心头毛痒的视线,这让她没法继续安睡,遂迷迷瞪瞪睁开了眼。

    一张俊脸从模糊到清晰,近在咫尺。

    月安眨了眨眼睛,思绪渐渐清明了起来,也看见了自己抱在崔颐身上的一只手。

    原本迷蒙的神情消散得一干二净,月安一下弹到了角落里不说,还顺手推搡了对方几下。

    “干什么!”

    崔颐没有防备,径直从床上滚了下去,砸出一声闷响,也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连串的声音太过凄惨,以至于月安都有点愧疚了。

    “我才要问你做什么。”

    崔颐从床下狼狈地爬起来,能看出是有些恼了,但情绪尚算稳定,只神色幽幽地瞧着床上缩着的月安道。

    想起刚才那一幕,月安心下大窘,梗着脖子反驳道:“谁让你那样的!”

    月安可不是傻子,刚睁眼就见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瞧,目光似乎还游移在她唇上。

    先前在秋狩那等青天白日下都能如此浮浪,更何况是在闺房内这一方锦帏内,月安觉得他有这个胆量。

    崔颐是连人带被子一起滚下去的,所以起身后先将被子端端正正地铺上来,人才正视月安道:“我做什么了?分明是你夜里凑过来,还那般抱着我,我可什么也没做。”

    崔颐面不改色地装傻道,神色正得发邪,一度让月安以为是她误会了。

    脸色涨红,月安觉得这事不好争执,毕竟就算崔颐包藏祸心到底也没动手,但她是确确实实动了。

    “我那是夜里冷了,将你当成枕头汤婆子一类的,不是故意的。”

    “天色不早了,你该起身练剑了,快走!”

    这次是她主动凑过去的,有些理亏,月安生怕崔颐继续发难,灵机一动催促道。

    今日虽是休沐,但崔颐的习性摆在那,他仍是要于天明时早早起身练剑锻体。

    崔颐笑了,声音清越动人,也让背过身去惴惴不安的月安愈发不自然。

    好在崔颐也只是笑一声,只叮嘱了一声便安静穿衣了。

    “好,不吵你了,夫人继续安睡。”

    衣料摩擦的簌簌声传来,隔着厚厚的锦帐,月安什么都看不见,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比如方才崔颐一身凌乱中衣立于床前的景象,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锁骨,喉结滚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月安晃了晃脑袋将其甩出去,继续装睡。

    又过了半晌,衣料摩挲声没了,轻缓的脚步声离去,房门轻轻响动,崔颐出去了。

    但经过了这一遭,月安的困意消散了,酝酿了好半晌也没睡着,在呆呆望着帐顶的香囊小半个时辰后,她不再耗了,干脆也起来了。

    将绿珠唤进来侍候她梳洗,月安想着若是白日困了便午觉多睡会。

    洁齿净面后,月安换上一身柔软舒适的交领丝裙,外罩斗篷,散着发踏出了屋子,欲沐浴一下晨光精华。

    月安极少起得这样早,因而有些稀罕这样的清晨。

    不过冬日的清晨还是太刺人了,一阵西北风刮来,月安瑟缩了一下,正要回屋子,就被不远处崔颐练剑的动静给吸引了注意力。

    舞剑的崔颐比平日少了几分肃穆,多了几分飘逸潇洒,也更俊挺了。

    剑光闪烁,又为其增加了几分凌厉的英气。

    月安并未见过瞿少侠舞剑,眼下只觉得崔颐这剑舞得也不赖,瞧着赏心悦目的。

    又看了一会,崔颐舞剑完毕,提着剑朝她走来。

    “晨间寒气大,怎的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快进屋去。”

    额间带着些许薄汗,崔颐目光落在月安身上,蹙眉道。

    不加掩饰的关心,这让月安有些不适应,她故作不知,随意道:“不过是出来透口气,哪有那么夸张。”

    “你该担心你自己吧。”

    刚舞剑出了汗,若是着凉了可不是小事,搞不好又得像上次一样起热。

    秉持着善心,月安嘀咕了一句,却不想崔颐露出笑来道:“多谢夫人关心,这就去浴身了。”

    这一来一往间,大有夫妻间的温言细语,月安神情古怪,一言难尽。

    午食后,日头明媚,月安抱着她的阮在秋千椅上练习,清脆灵动的乐曲声在暖融融的日光里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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