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今日,江修容难产,一尸两命,朕心痛惜,特许江修容回族厚葬。”

    偏殿的门被推开。

    言语在这一刻变得艰涩。

    谈什么无辜。

    血腥味浓郁,像铁锈般一样蔓延在宫殿内。

    可她不会忘记她的身份。

    倏地,背后响起江修容气若悬丝的声音:

    她哭得说不上话,她像疯魔一样抱着襁褓不松手,只能尖锐地惨叫痛哭着。

    “一次两次,你那么疼惜他们,想来也是愿意亲自下去给他们道歉的。”

    皇上不止要处理这个皇嗣,还要一并处理了江修容,这一幕,和当年何其相似。

    一尸两命。

    沈师鸢因为拉着他,被动地也跟着走了两步。

    尤其两人有孕生子,一前一后,只一日相隔,而结果对比过于惨烈。

    但结果呢?

    皇后听见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待看见戚初言的身影后,她沉默地退了一步,把路让出来。

    而且,江修容位份未变,依旧修容之尊,回到江家后,江家哪怕明知皇上这是怒意责罚,也必须稳妥地给江修容下葬祖坟,外嫁之女回族厚葬,皇上这是因为江修容而连带着厌恶上整个江家了啊!

    说着痛惜,却是要让江修容回族厚葬,连妃陵都不许江修容去了。

    他终于冷冷地看向了江修容,江修容的哭声一顿,或许有过一丝期盼,但很快消失,只剩下满眼的惊惧。

    沈师鸢有时候敏锐得不像话,她没有撒娇,没有纠缠,而是立刻乖巧地松手了。

    戚初言也难免觉得她有点惨了。

    殿外,御前侍卫已经把整个永春宫的每一个出口都封死,彻底围住了永春宫。

    起初,戚初言只觉得巧合,后来才得知哪有什么巧合,不过是精心算计。

    内殿。

    皇长孙的身份,当然值得孤注一掷。

    秘药?算计?

    皇后也惊愕。

    戚初言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只扫了襁褓一眼,就冷声对皇后道:

    皇后被教导得太好太好,同理心也那般强,于是,她站在殿内的这一刻,也难免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啊——!”

    皇后也看见了那个皇嗣,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忍不住地倒退了两步。

    道歉?

    可一旦有所怀疑,他想查的东西就没有查不出来的,李太医被贬之时,该交代的东西自然也都交代清楚了。

    话音落下,戚初言不欲再停留,他厌恶地皱了皱眉,转身就要走。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些许危险,于是,悄悄伸手攥住了戚初言的一截衣袖。

    诚如众人所想,她有孕情况太糟糕,叫人没法不疑心。

    皇后扯了下唇,声音艰难:“要不要请太医——”

    戚初言嗤笑了一声。

    皇后偏过了头,她深呼吸一口气,凛声:

    宫人立刻上前去夺江修容怀中的襁褓,用夺字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江修容抱着襁褓不松手,宫人上前时,她悲恸得连怒骂的字眼都说不出来,只能尖锐地哭喊,宫人按住了她,把襁褓硬生生地夺了下来。

    他对二人都不在意,得知真相后,连处理都懒得处理。

    戚初言的喜怒都强烈,厌恶一个人时,很懂得杀人诛心:

    江修容从未有过的狼狈,她抱着襁褓,发丝凌乱,脸色煞白,浑身都被汗水浸得湿透,身下还有血红色,她看见了皇后,崩溃又无助地哭泣:

    “皇、皇上……不、不要啊……”

    侧妃和良娣一前一后有孕,又同时生产,只是一人发动得早了点,一人发动得晚了点,于是有了一日之隔。

    所以在江修容有孕曝光那一次,皇后说江修容实在是太害怕了,他才觉得嘲讽地轻嗤了一声。

    “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你比朕清楚。”

    “皇后,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亲自查了她孕期情况。

    皇后震惊地抬头。

    从沈师鸢告知他,江修容疑似有孕时,他就有所怀疑了。

    戚初言不由得想起东宫时期,他的第一个孩子诞生时,他那时过于年轻,又忙于接手政务,说实话,他没什么真切感,只觉得新奇。

    “在外等朕。”

    江修容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双眸空洞一片。

    江修容依旧在狼狈地哭,几乎是倒在了血泊中。

    她也试探性地站了起来。

    第一次教训不够,依旧要靠秘药得子。

    殿内久久没有传来动静,只有江修容的哭喊声。

    她气息那么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了,但她还在乞求。

    戚初言懒得去想,她那时的崩溃和哭泣,有几分是懊悔?

    戚初言嗤笑了一声,打断了她,他薄凉着眉眼,就这么看向皇后:

    可她望向皇后的眼神,那么悲凉,痛苦到了极致,又仿佛在求救。

    戚初言动了,他朝殿内走去。

    父皇还要因此处死她。

    话音甫落,满殿宫人倏然肝胆俱裂地跪下。

    她又哭得惨烈而崩溃。

    戚初言一顿,他转头,垂眸看她:

    皇后一颗心沉入了谷底,也不再出声。

    既然如此,让皇室名声有晦,她自然也要背负应有的代价。

    尤其是皇上格外狠心。

    抱住襁褓的宫人低头看见襁褓的婴儿时,吓得浑身抖了一下。

    戚初言知晓皇后心软,也懒得再听一些劝阻之词,他没再看襁褓一眼,情绪没有波动地直接下令:“处理掉。”

    她搏了一把,赌输了。

    往日不在乎江修容,自然不会去关注她做了什么。

    这一刻,她终于找到说话的本能,她崩溃地哭喊:

    当然,佟贵妃也不是全然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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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被父皇逗弄的长子,他不禁想起刚落地就没了呼吸的幼子,于是,也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戚初言回头嘲讽地看了她一眼:

    “皇后是想再死一个人?”

    她眨了眨眼,看着戚初言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冷,她拢了一下披风。

    襁褓的婴儿浑身青紫,不若一般婴儿浑身通红,最重要的是,他的头顶鼓着一块包,或者说是肉瘤一样的存在,叫人根本不敢细看。

    江修容却是闻言后,心疼得仿佛肝胆俱裂,她眼前发黑的疼,忽然喷出一口血,她感觉到浑身生机渐渐退散,她艰难地转头,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襁褓的方向,瞳孔逐渐涣散。

    戚初言一言落定:

    “来人,分开江修容和皇嗣。”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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