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1)

    午后一点,书房遮光帘完美拦截室外光线。

    她吞下两颗褪黑素,眼角下的小痣忽隐忽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总感觉刚躺下没多久,手机突然不识好歹地叮铃桄榔响起来!

    她一睁眼,晚上八点。搞什么啊这狗东西,说好的爱护搭档三原则呢!

    “田局,有何贵干?”

    “出来喝一杯,位置我发你。不见不散。”

    “啊?明天不是”

    话音未落,对方已挂断。明天还要上班啊救命了,喝毛线

    点开微信对话框,诶,这不是她之前蹲点去过的“纯真年代”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昨晚执勤时,搭档恍惚满脸愁绪,欲言又止。

    顾希延心道,靠,不是吧施姐,你又来这套!

    没猜错的话,花蝴蝶施嘉小姐的“前任联盟”喜迎新成员了。

    她从床垫上一跃而起,套上卫衣运动裤,随手抄起棒球夹克就冲出门。

    果然。

    灯影绰绰,爵士乐慵懒。

    她的好搭档倚在靠墙的红色卡座里,正默默举杯自饮。

    说起来,田晶晶的外貌一点不输她的实力。她身高168,体态立挺,大眼忽闪,鼻头纤巧,标准短发甜妹一枚。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生不逢时。

    “你来了。”甜妹递给她一杯“落日余晖”,“这个适合你,度数不高。”

    “我还得谢谢你呗。”

    顾希延恨铁不成钢,真被她猜中了。

    上次搭档失意这模样,还是她亲眼目睹施嘉和江黎星同行逛街时。

    “真不明白,你要是喜欢同行,系统里那么多,怎么就逮住施嘉和江黎星不放,你仨上辈子也三角恋?”

    顾希延灌下半杯鸡尾酒,酸甜可口,神清气爽,遂拦住服务生又叫一杯。

    “顾闲,她太恶劣了!”田晶晶的长岛冰茶已见底,“谁家好人分手选在元旦啊?

    “你懂吗,我刚睡醒,看见信息简直晴天霹雳。她倒好,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缩起来当乌龟。”

    “那你没去找她?”

    “我要脸,”当事人抹抹眼角,“不就是分手嘛,我没那么贱。”

    顾希延赧然。

    早知道以前就不把施嘉夸上天了,都怪她,估计田晶晶对施嘉的滤镜有一半都是自己夸出来的。

    好损啊。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说给搭档听,也给自己。

    “不是,你说我们甜妹1得罪谁了?怎么她们都喜欢江黎星那样的,不行我也垮起个脸走禁欲风?”

    “犯不着,你没差在哪,又不是你的问题。”

    “落日余晖”的分层绚丽无比,蓝色冰层下是紫红色的桑葚酒。顾希延忽然想到夏天傍晚,她和陈慕坐在车里遥望蓝调夕阳。

    你没差在哪。好像也是说给自己听。

    “我需要心理委员,顾闲。”

    田晶晶又换一杯威士忌,冰块晶莹剔透映照琥珀流光,她“咕咚”一口全部饮下。

    “心理委员我只认识隋欣,但她是你徒弟吧”小顾尴尬。

    “隋欣?算了,她干什么都慢吞吞的,说话还没我快,当心理委员也辩不过我。

    “对呀,好久没听你说陈老板,你俩不会也吹了?”

    顾希延心想,看来只有自残才能开解搭档。

    自古起来安慰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对方觉得你比她更惨。

    “我比你惨,连备胎都不算,挺多就是室友吧。”

    “啊?她也没有女友啊,连你她都看不上?靠,我真要跟她们这些大美0拼了!”

    “她又不缺人追”

    顾希延心酸,咽下一杯蓝调夕阳。

    “啊?谁啊?”

    圣诞节画报又徐徐展开,顾希延尴尬,“林冉吧,我猜?”

    “怎么会?”八卦之心大起,“她圣诞节刚跟别人约会了,难不成脚踏两只船?”

    “啊?圣诞节?”顾希延一惊,“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田晶晶已划开手机,点出林冉的朋友圈下滑几页,“喏,你看,人家有对象。”

    照片里那人短发清爽,笑容清澈,当然不是陈慕。

    烛光晚餐,另有其人?

    诶,等等,她觉得不对劲。

    假如那天晚上不是跟林冉,那她是跟

    真是419?还是个顾希延根本不认识的对象?这不可能。

    顾希延想死。

    血管里无端滋生出野山灌木棘刺,一路随着热血奔涌,划破了全身通路。

    连皮带肉得疼。

    “怎么了,顾闲?”

    “啊,没事。”

    她憋得要死,无人可诉。

    大家都是成年人。但她有自己的原则,绝不在人背后嚼舌根。

    何况她们根本就连暧昧都不算,自己也没有任何立场发表任何意见。

    即便血管里搅得天翻地覆,横生刺痒,她仍按捺情绪涌动,淡淡一笑,“再喝几杯?”

    最后也不知喝了几杯。

    顾希延经常觉得自己很孤单。

    她半夜独自下班,开车,独自上楼,热饭,然后躲在卧室里对着墙角的纸箱发呆。

    在与陆方怡和顾一舟生活了二十七年之后,她还时常觉得自己孤身一人。

    直到陈慕出现。

    她好像从来不会被顾希延的情绪左右,她不会强行要求她成熟,理智,会照顾人,大部分时候是陈慕在扮演这个角色。

    顾希延不由地陷入这种假象,把自己退化成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直到现在她才突然意识到,也许毫无道理的包容,其实就代表毫无期待。

    陈慕没所谓她是否成熟,理智,是否会照顾人。因为她的目标从来不就是自己,她只是短暂地在这里停靠了一下。

    下一站,也许就不知所踪。

    早上的短暂欣喜被一种巨大的失落覆盖,顾希延心里蒙上层层阴云,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到家时,客厅还亮着灯。

    冬天她好像很喜欢喝大麦茶,家里经常飘起一股淡淡的焦香味。

    “你出去了?”

    她靠在沙发边,身侧散着一叠资料,胳膊肘支在茶几上,手里握着原子笔冲她轻笑。

    对,就是这种若无其事的笑。

    顾希延闷闷地“嗯”了声,撑住墙面,低头换鞋。心里越来越酸胀,她想快点逃开。

    浓重的酒精味从玄关一路延转到客厅里,平时会扑上去的小白也懒懒地趴在地上没动静。

    “顾希延,你喝酒了?”

    陈慕抵住桌面起身,神色微妙。刚走到玄关,那人歪歪斜斜,肩膀撞到她的胳膊,两人都忍不住痛呼。

    “先过来坐。”

    她揽住顾希延,那人闪了两下没挣脱,随即老老实实跟着走到餐桌前。

    冰箱里苹果醋还剩半瓶,陈慕取出来调了醒酒水,玻璃杯推到那人面前。

    没反应。

    她微微蹙眉,站在桌边拍她肩,语气轻缓,“昨晚值班有事吗?为什么去喝酒?”

    “陈慕。”

    那人突然直呼大名。

    她更加疑惑,忍不住蹲下去看她垂下的脸,柔声问到,“你怎么了,顾闲?

    “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

    “我没事。”

    气氛凝起。

    陈慕缓慢起身,轻敲杯沿,“宿醉会头疼,你先把这个喝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希延忽然抬头,一双水汪汪的鹿瞳仰视她,“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她那双饱满狭长的凤眼微不可察地躲闪,随即视线偏离,“喝完就去洗漱,你早点休息。”

    “陈慕!”

    她转身欲走,不料被人横刀一拦。

    那人的酒气扑到她面前,像某种强势的突破。陈慕被她揽住,脚下不稳,险些后仰出去。

    两人的姿势忽然变得十分暧昧。

    顾希延的脸颊白里透粉,大概是饮酒之后的轻微过敏反应。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再度问出那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还是说,你对谁都这么好?”

    “你今天喝醉了,我们不讨论这些。”陈慕语气平稳克制,试图扯下她搭在腰上的手。

    “那就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咯?”

    顾希延不为所动,手上力气却加重。酒精短暂迷惑大脑,让人误以为自控力降低。

    即便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别人行,我是不是也行?”

    “你什么意思?”

    陈慕不解,她只看到顾希延通红的眼角里闪着某种燃烧的怒气,又带着几分哀怨。

    她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不由地紧张起来。

    “我的意思就是,”

    顾希延的手忽然下滑至她腰下,随即用力托起她。陈慕惊吓之余,伸手搂住她的肩颈维持重心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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