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1)

    三人短暂来过,半小时后又匆匆离开。

    陈慕立在装修工地,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浓浓的发酵果香。

    她将剩余的三分之一红酒倒进酒杯,试图再次品尝所谓成熟的滋味。

    酸涩口感莫名有些熟悉,她不禁想起那晚坐在沙发上一颗接一颗地咀嚼话梅。

    “陈老板,你爱吃这个吗?”

    电脑屏幕不知何时已经熄灭,黑漆漆的反光里映着她有些愕然的表情。

    陈慕忽然从话梅味道里醒来,抬眼看见顾希延举起一只透明包装盒问她,“那天你给我吃的是不是这个?

    “就是…。我发烧那次。”

    没等她答话,那人又自顾自坐在地毯上,顺手把沙发上的靠枕夹在背和沙发垫之间。她总是不经意地坐在低位,仰起一张脸看她。

    陈慕迅速撇过头,心不在焉地答,“嗯,是。”

    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扑面而来,她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小腿,陈慕暗自往外一挪。她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就连陈羡偶尔强抱她都要被嫌弃地推开。

    好像唯一不算反感的就是吕思凡了。她只是个小孩,对陈慕来说跟家里的小白没什么太大分别。

    “你不困吗?”她余光瞥一眼地毯上那人。

    “下班时喝了两杯咖啡,睡不着了。”顾希延有些百无聊赖,打开话梅盒子拈了两颗,“你忙不忙,要不陪我打游戏?”

    一大早就这么玩物丧志真的好么?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中午,她一般都是吃过午饭才去店面那边。还没等自己答应,那人就已打开电视和游戏机,顺便把手柄恭恭敬敬递过来。

    “辛苦您了。”乖巧。

    总觉得有诈。这个游戏菜鸡怎么突然如此积极,看她一脸期待,陈慕忍不住说,“还是三关?”

    “啊?又三关?”小狗负气,“不能多玩一会儿吗?”

    “我很忙的,爱玩不玩。”她又试图掌控。

    暧昧期的偶尔妥协算是奖赏,倘若成为日常就会显得廉价了。

    “行吧,”顾希延微微仰头,露出呆萌侧脸绝杀,“那你先让我一圈好吗?”

    微微发红的耳垂在黑发之间若隐若现,t恤领口的奶白色皮肤凸起不太明显的锁骨,陈慕的视线又很不争气地顿了几秒。

    “好。”

    分屏启动,小白又蹲在两人之间凑热闹。

    它的两只小耳朵不时动动,左看右看,摇头晃脑,雪白蓬松的长尾巴搭在陈慕脚面上,一下下地扫来扫去。

    三分钟过去,顾希延感觉自己真是有病。

    她找半天就硬找了个这么蹩脚的理由,要怎么开口呢。刚才洗澡时她一直没死心,今天就算是坑蒙拐骗也得把陈老板昨晚去哪了给套出来!

    当小三是不能当的。她愤愤地想。

    但没过一会儿,滚烫的水流划过肩膀时,她却忽然一激灵。不行,刚才特么竟然冒出了一丝就算当小三也可以的念头!

    邪恶顾希延,你真是有大病了你。你给我立刻搬家!

    十分钟过去,人站在雾气朦胧的化妆镜前。

    耳朵莫名地发烫,像是有一团火苗在她脸颊炙烤。那人的指尖有种温润的细腻感,轻捻揉搓时她忽然全身细胞都冷静下来,焦虑情绪消失无踪,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舒适。她的身体在一点点下滑,下滑,直到她圈住她的腰才终于停止。

    陈老板的腰线紧实而富有弹性,她把脸埋进去时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推出来。顾希延不得不加重手上的力度,似乎感觉到那人微微轻颤,她不禁一愣。

    陈慕似乎对她有感觉?

    镜面雾气在新风系统的作用下渐渐散去,只剩下视野模糊的边界。

    其实不搬走好像也行。她交房租,就当室友。清清白白,绝不越界!

    绝望情绪盖过刚才揽人腰间的浮想联翩,顾希延真是没招了。到底在搞哪样啊老天奶,你不如干脆弄死我得了。

    咖啡的效用渐渐褪去。

    她努力瞪大双眼,看到屏幕上的问号一个个变小,模糊,消失。

    旁边那人似乎正在全神贯注操纵手柄,根本没在意她的嘀嘀咕咕。顾希延余光看过去,陈慕坐得笔直,两只眼睛噌噌往外冒出必赢的火光。

    还玩啥啊,全靠意志强撑的精神忽然原地崩塌。她决定给大脑放假,给眼睛放假。

    她不玩了。

    马里奥赛车游戏里的“叮、叮”背景音渐渐离她远去,顾希延彻底陷入了深睡眠。

    八分钟后。

    赢家分屏上炸出烟花,陈慕有些嫌弃地将手柄一递,“还玩吗?”

    没反应。

    低头一瞧,顾希延背后的靠枕已滑落在地毯上,头仰面枕着沙发坐垫睡着了。

    这什么姿势,打坐式睡法?

    陈慕本不想管她,转念一想她睡得头落枕了岂不是又要嘤嘤嘤诉苦。

    还是心软,她起身唤走小白。

    “醒醒,去房间睡。”她拍拍人脸。

    没反应。

    鼻息声比平时倒在沙发睡熟时要重,听起来有点像感冒。

    陈慕想到昨晚后半夜雨夹雪,大约她是顶风冒雨在户外处理案件。无奈笑笑,这家伙好像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格外自信。

    她忍不住自嘲,也对,自己是钢筋水泥里的牛马,她是奔走户外的牛马。

    家养与散养的区别,很大。

    陈慕走到书房取了毯子回来,经过地暖开关时顺便调高两度,最后才跪在地毯上给她掖起衣角。

    沙发上有一大堆暑假时陈芊买的抱枕,她捡起一个小型花椰菜,一手托着顾希延的头,一手准备垫在下面。

    猝不及防。

    那人忽然伸出胳膊一拽,陈慕险些被她拉到怀里!

    她用力撑住沙发边缘,无奈顾希延鼻息的热气几乎已经到了扑面而来的程度,吹得她有些恍神。

    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楚她眼下的睫毛,短促而密集。她的皮肤清爽干净,几乎没有毛孔,脸颊的细小透明绒毛在自然光下微卷着,有一种可爱的钝感。

    大概是因为鼻炎,她睡觉时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好在不是从小就有这习惯,不然她早就跟纤巧下巴无缘了。陈慕鬼使神差地捏住她的下颌,往上轻轻一抬。

    不料手臂突然被人捞起,她浑身卸力,毫无缓冲地扑到顾希延身上!

    “陈老板?”

    顾希延半眯着眼睛,突然感觉被人压住,无法动弹,一睁眼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陈慕。

    但是两个人的姿势一时让她大脑宕机,这是又发梦?

    这发得有点大了吧,刚才稍微想想就

    她只觉得浑身都在冒汗,身体里的水份在源源不断地试图蒸发。地毯好像燃烧起来一样,她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盖毯和异常燥热的温度,更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明明刚才还在跟陈老板打游戏,那这是战败后就直接睡觉了?极有可能,毕竟她菜鸡本鸡。

    所以,那么这是春梦?

    早上闯进心里的那只猫又开始翻天覆地地乱蹿,她眉头微微皱起,睫毛不争气地煽动。陈老板好好看,她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她。

    原来她那双凤眼这么长这么饱满,稍稍有点内眦的眼角划出一道扇形的褶皱,眼尾轻轻上扬,配上那双大气简约的流星眉,似乎瞬间就把她仅剩的意志力“砰、砰”击中。

    不管了,反正是做梦。她想,人类唯一肆意作恶但无需遭到惩罚的事,应该就是做梦吧。

    梦里她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无关法律,不讲道德,她不是邻居,不是室友,也不是暗恋而未得的可怜人。她是一只警察攻,她的目标就是找罪受。

    谁是罪受?当然是陈慕这个女罪犯。

    于是她锢住她的胳膊,将其绕了半圈叠在背后。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得更真切了。

    她能看到陈慕的褐色瞳孔微微的震颤,她从来没有过的慌乱,以及她耳边原来也会泛起这样好看的红晕。那人看似瘦削,没想到肌肉却很紧实,顾希延毫无规则地在她背后划拉,清晰地感觉她的皮肤在持续发烫。

    难道是因为怨念?连梦的质量都变好了,堪比4k高清5d感官大片。

    这得浪费多少脑细胞啊,她绝不可以辜负!

    顾希延根本就是在乱来。

    她趁机解放出一只手轻轻托住陈慕的头,阻止她后退躲闪,她要吻她。不料那人却固执地撇过头,张嘴就是,“顾闲,你疯了?”

    “嗯~”她摇摇头,迷迷糊糊地反驳,“我没疯。现在可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她又再次把人强行拉近。

    柔软的触碰险些发生在瞬息之间,她试图把唇边送到那人面前。还差几毫米的距离,她能看清楚陈慕眼下纤长的睫毛,以及她眼里仅有的两条淡淡红血丝。

    可是人类接吻不应该闭眼么。顾希延尝试发动意识流磁场,迫使幻像里的人顺从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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