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1)

    “你现在有的选,江家那孩子态度到了,你投他们其实比窦家合适。”

    姜助的话犹在耳侧,那的确是很不错的选择。

    但“凌空渺”是必死的,十亿猜错了,帝国不是他的后路,联邦也不会容忍一个帝国皇室血脉的高层。

    星盟不清楚凌空渺在帝国的身份,因为伯里斯是他们的敌人。

    伯里斯从一开始就知道凌空渺的身份,他不仅仅是作为监视者留在联邦,同时也作为帝国质子,这是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

    上一次见面,诺兰给自己带了一株无名野花,凌空渺没有告诉他这些。

    “凌,你应该去看看那些花,我照顾得很好。”

    凌空渺没有接话,淡淡笑着。

    他们的计划稳步进行,陛下死后帝国易主,凌空渺却不会按照计划回到帝国。

    帮助诺兰夺权,成功拿到芯片控制权只是凌空渺开启存活任务的入场券,即使逃脱了余党布置好的陷阱,作为“秘密”也应该死在一场交易的终止。

    他是走不出联邦的,条约被毁,附属品会在顷刻间跃至星际悬赏第一位。

    凌空渺没打算“回”任何地方,这个想法一直没有变过,腐朽衰败对于花来说并不是可怕的事,来年春夏,仍会以全新的面貌归来。

    在那之前,还有些事要做。

    他的刀还没有磨亮。

    兽族

    “最近各星系出现未知新型裂隙领域,异变灾害频发,目前联邦特援、帝国银卫、兽族木卫已前往支援,星际任务站资源”

    人工智能播报逐渐隐没,闹市中浓浓的兽族特色,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毛絮。

    兽族中拥有皮毛的种族居多,入目皆是形状、长短、蓬松度不一的尾巴,部分族类脸颊、颈侧、手臂覆盖着坚硬鳞甲,头上长角的,背脊生刺的应有尽有。

    鸟类纯兽族三三两两停留在枝头,看上去不起眼,实则是非常优秀的情报员。

    任何奇异在这里都算平常,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戴着兽族斗笠,身着半兽人中多见的灰衣,稍显褴褛。

    他自然地融入闹市,来到人烟稀少的后巷。

    “叩叩。”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某个酒馆的后门,抬手敲三下。

    “谁?”里面传来一道粗哑声音。

    “我。”

    门被拉开,那人半张脸戴着属于兽族土卫的面具,将人迎进来后恭恭敬敬地行礼。

    “抱歉殿下。”他低声道,“主人马上就到。”

    凌空渺摘下斗笠,没什么表情地点头。

    “陌月。”

    含笑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来人褪去伪装,露出与凌空渺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凌空渺:“舅父。”

    当初那场祭祀之火让凌空渺险些丧命,曜誉费了不少力气将他送回帝国。

    这是母亲的胞兄,面对这张酷似母亲的脸,凌空渺态度还算温和。

    陌月在兽族的语言中有尊贵、神明的含义,象征着安宁美好,母亲得知自己怀孕时便取了这名字,被曜誉听了去一直记在心里。

    曜誉快步走到凌空渺跟前,身后缭绕着金火的长尾亲昵地蹭着凌空渺。

    “许久不见,怎么又瘦了。”他脸颊挨着凌空渺的脸颊,胡渣刺人,“瞧瞧这黑眼圈,该死的联邦剥削”

    凌空渺习以为常,抬手推开他:“王的情况如何?”

    “至多一个月,他的身体支撑不住。”曜誉在一瞬间t到凌空渺内心的想法,摸着下巴叹气,“明明来的时候特地刮过胡子。”

    兽王大限将至,却无人在意他的生死。

    曜誉在他将银珠逐出兽族后便心灰意冷,与父王生了嫌隙,早些年兽族内部动荡,战火不断,直到最近才彻底摁灭某些异心族群。

    皇储未定,但这位置,几位长老都已默认是曜誉。

    “有关资源星的消息,多谢。”

    曜誉温和地注视他,满眼都是长辈对孩子的喜爱。

    “兽族对帝国、联邦的斗争不感兴趣,但如果他们的手伸得太长,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土卫长神情也放松下来,这种眼神在杀伐果断的主人身上极为少见,兽族多数注重血脉,但曜誉只认亲缘。

    兽族看似在星际中没什么话语权,实际是不愿参与外界斗争,各方对兽族还是有所忌惮。

    直观来说就是人类军队中稀缺的s级战斗系,只达到了兽族五行卫队的基本筛选条件,且皇族血脉全是超s级天赋。

    从被艾琳绑进帝国王宫起,凌空渺用了近十年才摸清楚帝国陛下的计划。

    陛下选中兽族银珠公主是看中她顶级的精神系天赋,圣使需要新鲜强大的“血液”。

    他布局将有帝国与兽族血脉的质子送往联邦,即使最终凌空渺成为弃子,也能作为战争的导火索。

    陛下心思缜密,唯一的可悲之处就是生了两个异常聪明有野心的儿子,但凡凌空渺和诺兰中有一个软包子,他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圣使与某些非法生命体实验是加剧各方事故的原因之一,需要清理的东西很多,单凭某个人、某个势力,无异于蚍蜉撼树。

    可宇宙本就群星璀璨。

    凌空渺耳畔萦绕着曜誉的絮叨,他耐心听完才询问。

    “母亲呢?”

    “在二楼呢。”曜誉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她最近状态好了许多,或许可以试着靠近。”

    兽王尚在,能治疗这种病症的祭司只听命于王,曜誉本想提前召来祭司,中途被凌空渺拦下,这事不急于一时,没必要节外生枝。

    凌空渺摇头,在曜誉难过的眼神里戴上斗笠,两人放轻脚步上楼。

    不远处的走廊上放满了花草,有些能量藤蔓长出围栏,散发着细小的光点。

    “哼哼”

    女人的银发被随意扎起,略显松垮的垂在一侧肩头,她口中哼着兽族小曲,满面笑容地修剪花草,身后带有红火的白尾高高翘起,看上去心情很好。

    她种的花多为白、蓝淡色,俯身念念叨叨地和它们聊天,这点和曜誉很像。

    “陌月。”曜誉的金火白尾拍拍他的后腰,“尾巴,来打个招呼。”

    凌空渺的尾巴大而蓬松,在兽族是非常值得炫耀的,但他很少露出兽态特征。

    曜誉发现他的尾巴比自己的还漂亮时,曾经一度拽着凌空渺和心腹们炫耀。

    凌空渺没说话,静静靠着扶手,原本冷漠的眼睛在看到母亲后变得柔和,他没有利用隐匿的能力靠近,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左叔不在,应当外出有事,通常会在日落前回来。

    母亲看上去过得很好,面色红润,手、颈上戴着珠宝,都是她喜欢的白色。

    曜誉见凌空渺目光专注,不再出声。

    突然,银珠像是感知到什么毫无预兆地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凌空渺身上。

    凌空渺心头一震,僵硬在原地。

    银珠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这人穿着最不起眼的灰色衣裳,身形却很漂亮,清瘦挺拔,个子也高。

    “唉?”

    不等她细看,那人就突然下压斗笠,转身匆匆离开。

    银珠本能地追过去,神情里有几分茫然,被一旁反应过来的曜誉拦住。

    “阿妹,阿妹?”他声音里有几分紧张,“怎么了这是?”

    “刚刚那个人”银珠在兄长关切的目光中缓过神,将发丝捋到耳后,没回过神似的喃喃,“唉,突然间心情怪怪的。”

    “明明是没见过的人呢,不知怎么的第一眼看上去就很喜欢,是个孩子吗?”

    她低着头,没看见曜誉一瞬间愣怔的神情。

    “很漂亮的孩子,我吓到他了吧?”

    曜誉收拾好心情,无奈地笑笑:“人家都没露脸,你怎么看出来的漂亮?”

    银珠捋捋头发,小声嘟囔:“我就是知道,和我养的花一样漂亮。”

    “阿兄,我还会见到他吗?”

    “嗯,会的。”

    -

    闹市中声音嘈杂,掩盖住凌空渺略显凌乱的呼吸。

    脑中闪过母亲方才的眼神,和小时候无数次仰头看见的一样纯粹。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却觉得离她好近。

    “”凌空渺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现在过得很好,这样已经足够,贸然靠近也许会让病症发作,凌空渺不会冒险。

    即使日后母亲痊愈,他也不会前去打扰,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那样幸福的生活里,不该有任何带有痛苦回忆的缩影。

    忽然,一道闪光令凌空渺眯起眼。

    他敏锐地侧目,发现是不远处的宝石摊子上挂着的吊坠。

    被雕琢成黑鳞的墨绿色宝石,颜色很深,凌空渺忽然间走神。

    “怎么了?”追来的曜誉气喘吁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很少见鳞片样式的吊坠,料子倒是不错,但谁会喜欢那种光秃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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