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1)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从里间拿出几本小册子。封皮素素的,看不出什么。翻了翻,里头都是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图,两个小人儿缠在一起,各种姿势。

    苏青鱼脸红得滴血,手抖着挑了三本,付了钱,揣进怀里就跑了。

    回来藏在小屋的炕柜最底下,谁也不知道。

    夜里偷偷拿出来看,看一页脸红半天,看完了赶紧藏起来,心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些图里,有好多姿势,是自己没试过的。

    梁钰待自己好,可汉子都喜欢新鲜刺激的,那些想攀上梁钰的人多了去了,村里的,镇上的,长得好的小哥儿和姑娘有的是。自己有什么?不过是仗着梁钰现在新鲜罢了。

    可新鲜能新鲜多久?

    苏青鱼得让梁钰尝着自己的好,尝着别人给不了的,那心才不会移到旁人身上,等到了冬日就能……。

    苏青鱼想着想着,手里的针就停了。

    苏母在旁边问:“想什么呢?”

    苏青鱼回过神,脸一红,低下头继续绣:“没想什么。”

    苏母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太阳慢慢西斜,院里凉了些。苏青鱼收了针线,起身去做饭。灶房里烧着火,锅里的米咕嘟咕嘟响着。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那张脸,模样漂亮,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梁二哥在山里,也不知吃得好不好。

    带的干粮够不够,有没有碰上什么危险。

    那几本册子,到时……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想着想着,脸又热了。

    吃了晚饭,苏青鱼回到自己那间小屋。点了灯,从炕柜底下摸出那三本册子,又翻了一遍。

    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那上头画的,是个人趴着,从后头……苏青鱼看着那图,脸红得滴血,却仔仔细细看了好久。

    这个姿势,没试过。

    也不知道梁二哥喜不喜欢。

    合上册子藏好,吹了灯躺下。

    外头有虫子在叫,唧唧唧唧的,一声接一声。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苏青鱼睁着眼,看着屋顶,看了好久。

    再过几日,栓子该来送东西了。到时候问问,梁二哥什么时候能下山。

    春思

    夜深了。

    窗外的布谷鸟还在叫,一声一声的,叫得人心头发痒。春天的夜里,万物都在发情,连猫都在屋顶上叫春,何况是人?

    苏青鱼翻了个身,睡不着,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被褥是旧的,粗布磨得柔软,贴着肌肤倒也舒服。可苏青鱼躺在上头,翻来覆去,就是合不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总是说着懒洋洋话语的嘴。还有那具身子,宽厚的肩,紧实的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那双手,指节修长带着薄茧,抚在身上时烫得惊人。

    想起来了,就收不住。

    苏青鱼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快得很,身子慢慢热了起来,陌生又熟悉,让人羞耻,又让人忍不住去想。

    ……

    甜的,腻的,带着哥儿特有的甜香。那香味在夜里格外清晰。

    甜香越发浓郁。

    ……

    那丧良心的汉子。

    苏青鱼把脸埋得更深,那双手攥得死紧,眼眶热得很,不知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好的小哥儿,没出阁的,夜里躺在这里想汉子,想那些荒唐事,把自个儿变成这样,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还怎么做人?

    恨死了。

    恨他那张脸,恨他那张嘴,恨他那双手,恨他那些撩拨人的话语,恨他把人变成这副模样还不管了。

    恨死他了。

    ……

    自个儿现在像什么?

    像春天里耐不住的猫,春天到了,喵喵叫着要人疼。

    舍了那些羞耻,自尊,矜持。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想他。

    那丧良心的汉子,那个开了荤劲头,放了人不管的薄情郎。

    想他,恨他,想他,恨他。

    屋子里蔓延着甜香,带着几分腥气。那是小哥儿动情时特有的气息,诉说着一个没出阁的哥儿,在这深夜里难以自耐的苦。

    苏青鱼闭上眼,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张脸来。

    要是被梁钰知道,自己躺在这里,想着他,做这种事,他会说什么?

    想也知道。

    那双眼里会带上戏谑的笑,然后凑到耳边,用低哑的嗓子,说些燥耳的浑话:

    “怎么,想我想成这样?”

    ……

    一句一句的,能叫人羞得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青鱼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呜咽几声,捶了捶褥子,力度大得仿佛在捶那个坏透了的人似的。

    丧良心的汉子,开了荤劲儿,尝着了滋味儿,现在却放着人不管,自己忙去了。留下自己一个,躺在这里,想着他,想着那些事。

    苏青鱼抬起手,捂住脸。掌心湿热,不知是汗还是泪。

    那丧良心的汉子。

    那薄情郎。

    那……冤家。

    潮热退去时,身子软得像一摊水。

    苏青鱼伏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大口喘着气。

    月光冷冷地照在身上,照在白腻的肌肤上,照在一片狼藉的褥子上。

    羞耻心慢慢爬上来。

    没出阁的小哥儿。

    身子就给了人。

    夜里还想汉子。

    想得睡不着,想得弄成这副模样。

    苏青鱼把脸埋得更深。

    要是以前,听人说哪个哥儿这样,自个儿怕是会睁大了眼,惊讶地说:怎么会有小哥儿这般不知廉耻?

    如今呢?

    如今自个儿就是这样的小哥儿。

    不止如此,还更过分。身子给了人不说,还让人在山里要了一回又一回,用那些脂膏,叫出声来给人听,往人怀里钻,搂着人的脖子不放。

    如今人不来了,还想。想得夜里睡不着,想得自个儿弄成这副模样。

    什么羞耻,什么廉耻,什么哥儿的矜持,全没了。

    那丧良心的。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好的小哥儿,规规矩矩的,清清白白的,如今成了这副模样,都是他害的。

    恼恨涌上来,把那点泪意冲散了。

    恨他。

    恨他开了荤就不管了,恨他忙起来就不来了,恨他把自己变成这样还撒手不管。恨他害得自己夜里睡不着,恨他害得自个儿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恨死了。

    可恨着恨着,脑子里又冒出另一幅画面来。

    温柔的动作,温存的吻,满满当当的食物,那些餍足后贴在耳边的软话。

    不是他,自己和娘这个冬天怎么过?那药钱怎么还?那地怎么种?那些盯着自己的光棍汉怎么打发?

    是他把自己从绝路上拉回来的。

    是他给了银子,给了东西,给了活路。

    是他护着,村里才没人敢说那些闲话。

    是他托人打听,才找到老实的佃户,才让娘俩有了稳定的进项。

    是他让人来翻地,才种下了那些豆子。

    是他……

    苏青鱼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揪得生疼。

    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在恨他,这会儿又想起他的好来。刚才还恼他害自己变成这样,这会儿又觉得是自己不争气。

    那些恨,那些恼,这会儿全散了,只剩下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堵在胸口,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眼眶又热起来,泪顺着眼角滚下来。

    暗骂自己一句。

    不争气的东西。

    可身子却还记得他的好。记得他的怀抱,他的温度,他那些软和的话语。记得靠在他胸口时听见的震耳心跳,记得被他搂着时那股安心的感觉。

    苏青鱼叹了口气,伏在床上,丧气得把脸埋在枕头里,身子软得一动不想动。

    没法子,就是想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地里的豆子开了花,一串串挂在秧上,招来许多蜂蝶。那几亩佃出去的麦子也抽了穗,绿油油的,风一吹,掀起层层波浪。

    苏青鱼隔两日就去地里看看,拔拔草,松松土。回来时路过梁家那片青砖瓦房,步子总是慢了慢,又加快走开。

    那扇门始终关着。

    西边那个小院,也看不见人影。

    栓子倒是来过两回,送了些吃用东西。

    苏青鱼接过东西问:“梁二哥还好?”

    栓子挠挠头:“好着呢,天天在山里忙,有时候日不下来。昨儿个还弄了条大蛇,这么粗:手——手”,比划了一下,“卖了好些银子。”

    苏青鱼点点头,没再问。

    栓子走后,苏青鱼站在院里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夜里躺下,还是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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