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1)

    知墨只觉得自己进去了温柔乡,连干呕都忘记了,只看着歪坐在一旁微笑着的慧慈。而他那身夺目的袈裟,在刚刚的打斗过程中被牵连,此时脏兮兮的躺在地上,染了不少灰尘。

    知墨也顾不上站起来,直接爬过去,将袈裟捧在手中,双手递给慧慈,“给,对不起,但应该没破。”

    慧慈刚想要接过,知墨却手脚麻利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不想给我吗?”慧慈问他。

    知墨慌张摆手,“不是不是,弄脏了,我想给你洗干净再还给你。”

    慧慈歪歪头,“行,记得用花油熏香啊。”

    知墨无比珍重的点了点头。

    想到这里,北方小屋里面的知墨愤恨地握紧了拳头。想到自己跟条狗一样,挥之即来,招之即去,就差被一根狗骨头勾的口水直流了。

    他生性凉薄,真心不多,自认为对慧慈已经是掏心掏肺,没想到慧慈这个家伙满嘴谎话。

    权贵当他是个玩物,他没有生气,只是怨恨。而慧慈当他是个玩应,骗走了感情之后就没什么利用价值,这一点让他直到如今想起来都气的浑身颤抖。

    他忘不了自己捧着香喷喷的袈裟,满心欢喜的穿过花楼的大堂。旁边的客人要拽着他喝酒,他混然不理。穿着花里胡哨的姐姐妹妹笑的一脸深意,打趣他天天跟在慧慈后面,也不知羞。

    知墨正是激情迷惑了脑袋的时候,什么也听不进去,只顾着往前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袈裟,害怕因为浑了眼睛的客人手中的酒液掩盖了袈裟上面的花果香。

    直到现在,他想到自己当时的心情依旧还能体会到心头的滚烫。知墨用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后面发生的一切才是他多少次午夜梦回被惊醒的噩梦。

    他跑进慧慈的房间,慧慈正坐在榻上打坐,手上正是一串佛珠,见他进来笑的温柔。

    “洗好啦?”

    知墨点头,“嗯,是花香。”

    “很好。”

    知墨把袈裟安安稳稳放到桌子上,随后就半跪在慧慈面前,盯着他的脸,自己也红了耳尖,一副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怎么了?饿了?”慧慈问他。

    知墨摇了摇头,脸变得更红了。

    “嗯?”慧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那你想干什么?”

    知墨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怎么可能直接说出来?他怎么能说想把下午的事情继续下去这种话呢。

    “我,我……”

    慧慈的手,摸着知墨的脸,佛珠带着慧慈的体温,知墨心痒。

    而在知墨眼里,慧慈笑的比山间的妖魅还动人。

    他一句话都开不了口,只能直勾勾盯着人家。看着慧慈一点点贴近他,他紧张的手心都变得温热,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慧慈……”

    慧慈一点点贴近他,然后两个人即将相触的时候,知墨只觉得脖子后面一痛,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而当他醒过来的时候,身旁居然躺着花楼里面最漂亮的姐姐,倚着头看着他。

    “主子说,让你待够了就走吧,越远越好,他这辈子不想看见你了。”

    回忆够了往事,知墨看着慧慈的眼神更加深沉了些。丝毫不顾及力道地伸出手,一把把慧慈手上的佛珠拽了下来,微微用力,佛珠再次化成了沙子。

    进来送饭的梁一看到,赶紧低下头,将饭菜放在桌上就打算背过身退下。

    知墨却不让他如此顺利,“停。”

    梁一心中一惊,立马低头单膝跪下,“大人有何吩咐?”

    “有包子吗?”

    “啊,这……”梁一有些为难,这地方确实太穷了,别说馅了,就是包子皮需要的面,都不知道几家能凑出来。

    知墨抿了抿唇,看见属下为难的面孔,这才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他闭眼呼出一口气,让混沌的脑子变得清明,“罢了,下去。”

    这就是让他当没听过这句话的意思了。梁一知晓,赶紧行了个礼,就背身退下了。

    知墨再次看了看地上那堆佛珠化成的土,跟土地的颜色差不多。他心情突然好了一点,再佛性高贵的东西,到最后碾碎成尘,不还是跟污秽的土地一样吗?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出来。

    他要他下凡尘,坠泥沼,跟他一起惹得一身黑。

    “哼……”慧慈哼了一声,脖子因为空荡荡的没个着落,即使脑子迷迷糊糊,也说不出话来,但是还是无意识地扭动着脖子。

    知墨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把旁边的枕头塞进他的脖子下面。

    慧慈舒服了,只当睡了个回笼觉,安安稳稳的,不像被囚禁,倒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看起来睡的无比安稳。

    慧慈嘲讽一样冷哼一声,瞥过头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眉头越发的深。

    黎渊这边只觉得这一觉睡的沉闷,没有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好像躺进了棉花窝里面,让他甚至都不想醒来。

    “阿渊?”

    “阿渊醒醒,饿不饿?”

    “唔……”耳边一直有声音在打扰他的安睡,黎渊有点恼怒,但下意识也不想怪罪这位罪魁祸首。

    最后只能一点点睁开了眼睛。在看到万俟奕阳的时候,黎渊刚刚苏醒的脑子完全回忆不起来发生了什么,记不得这个小村落,记不得知墨。

    他茫然觉得自己还在万俟奕阳家里,这只是一个醒的晚了一些的一天,万俟奕阳凑过来想叫他起床练剑,就如同之前的好多天一样平平无奇。

    所以他直接伸手抱住了万俟奕阳的脖子,头靠在万俟奕阳肩膀上,鼻子中呼出的热气全都扑在万俟奕阳脖颈处,浑然不觉两个人的距离。

    甚至还过分的在他的脖子上面蹭来蹭去。迷迷糊糊的嘀咕着,“别吵我,要睡的。”

    万俟奕阳一下子愣在了原地。随后就被巨大的欢喜笼罩住了,他只能张开手,却不敢触碰黎渊。

    即使他们两个已经回到了自己家,即使他就给黎渊穿好了衣服。但他依旧不敢惊醒黎渊,天知道黎渊有多时间没有跟他如此亲近过了,况且这两天他心中总有一点患得患失,这一抱,万俟奕阳如获至宝。

    “阿渊呀。”

    黎渊沉着头,靠在他怀里,不甚清醒。

    万俟奕阳动也不敢动,只能僵着身子当他的靠垫。

    直到黎渊药效一点一点过去,他睁开眯着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屋子里面简陋的摆设。所有的过去蜂拥而至。

    他赶紧一下子把万俟奕阳推开,白着一张脸,“我,我……我刚刚没睡醒。”

    万俟奕阳怅然若失,他挠挠头,张开着手臂,“啊?没事啊,来,阿渊,接着抱。”

    黎渊躲避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对面的人只能失落地放下手。黎渊低着头,不敢看他。

    不过须臾后,万俟奕阳重新燃起了热情,他指了指四周,想要黎渊的夸奖。叨叨不绝地诉说着自己是什么跟凶神恶煞的知墨讨价还价,直到他们两个人从中脱身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黎渊听。

    他的脸上像是染上了彩霞,一副等着黎渊夸他的模样。

    不过黎渊比他想象中冷静了很多,只是皱着眉若有所思。

    “阿渊。我做的怎么样啊?”万俟奕阳此时要是有尾巴,估计早就摇起来了。

    黎渊用手撑着炕,颇为头疼,“所以,你告诉村里面不要轻举妄动了嘛?”

    “啊……”

    “所以你想方设法营救慧慈了吗?”

    “啊这……”

    “所以你就跑了回来,哎。”黎渊揉揉睡了很久的脑袋,有些发木。

    万俟奕阳见不得他这样,赶紧张口辩解,“我没有。”

    “嗯?”黎渊松开手,抬头看他。

    “我没有闲着啊,我帮阿渊穿好衣服,盖好被子,然后看着阿渊睡觉。”

    黎渊心中一窒,闭了闭眼压过异动,语气里面带了一些无奈,“这重要吗?”

    “这怎么不重要!”

    “看我睡觉哪里重……”黎渊一抬眼,就撞进了一个全然都是认真,还带着一点不服气的眼睛。

    黎渊呼吸都停住了,片刻后才慌慌张张下了炕,带着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我去告诉村里人!”

    万俟奕阳不明所以,只能利落地跟在他身后,然后一个人逃,一个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整个村里面严阵以待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黎渊快步走在前面,逢人就说,知墨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让他们不要冲动,好生过火就行。

    而万俟奕阳揣着手,压低步子,慢悠悠地随便补充几个字。

    几个熟悉一点的村民看着他俩,不明白两个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害,我们也不笨,看着他抱着睡的正熟的你悠闲地走出来,我们就知道没啥大事了。这不,罗二娃那小子都被他爹拉回去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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