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1/1)
“幸亏那只六阶丧尸杀得早。”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要是让它进了内城，后面这些住处——咱们的别墅，食堂，训练场——全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一栋外墙被震裂了一半的居民楼上，楼上还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
“外城那一片是彻底废了。但内城这边——路还在，房子还在，人也在。”他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江决，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落得很重，“咱们拼了一整夜，拼的就是这些东西没被糟蹋。”
江决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不紧不松地搭在皮革上，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克制过的平静，“内城的受损程度比外城小得多。丧尸没有突破第二道防线，居民区基本保住了。”
“所以啊，”楚阳把脑袋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尾音拖得懒洋洋的，“那只六阶的，杀得值。”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岔路口时，两旁的景象已经恢复了他们熟悉的样子。
行道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被车胎碾过，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们的家还在。
车还没停稳，别墅的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王丽从门里冲出来，脚步急促地踏过门前的碎石地。
她的脸上一半是焦急一半是拼命压着的那种不敢太高兴的谨慎，眼眶在看清挡风玻璃后面坐着的人时，倏地红了一下。
但她忍住了，硬是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加快了脚步迎上来。
“队长！楚阳！你们都没事吧？”她站在车门旁边，声音有点抖，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着，脸上已经撑出了一个笑，“饭已经做好了，赶紧先来吃一点。热乎的，现在就去，锅还在灶上温着呢。”
楚阳拉开车门，那条伤腿先探出来，裤腿被撕开了一大截，布料上全是干涸变黑的血迹，看着唬人。
王丽的目光落在那条腿上，脸色一下就变了。
“哎呀，这腿——”
“没事，皮外伤。”楚阳把腿往地上一搁，站稳了，冲她笑了一下“王姐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快饿死了。
打了一整夜的丧尸，中间就啃了个包子垫了垫肚子。
你这饭做得太及时了——吃完我得赶紧回去泡个澡，这一身血和灰，再不洗就真馊了。”
你丫的，轻点
王丽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装着这两个日夜压在心底的所有恐惧和担忧。
她是普通人，没有异能，端着枪连保险都不会开。
丧尸攻城的时候，她只能抱着妞妞缩在地下室里，把门反锁了一遍又一遍。
妞妞缩在她怀里，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发抖，小声问她“楚哥哥和小白哥哥会不会死”，她答不上来，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听着外面轰隆轰隆的炮火声。
外城的方向震了两天。
她想过最坏的结果——想过这栋别墅变成废墟，想过那些给她和妞妞一个容身之处的人再也回不来。
但现在他们回来了。
她看着楚阳还能咧嘴笑，笑得没心没肺的；
看着江决从驾驶座上下来，关车门的动作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
看着后面林骁的车也停稳了，小白从车里探出头来，眉眼依旧温和；
看着江琳和林小雨从后一辆车上跳下来，江琳那丫头甚至还在跟林小雨比划着什么夸张的手势——她的眼眶又狠狠地红了一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转身就往别墅里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被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快进来，我估摸着炮火声停了，估计你们也快回来了，就把饭提前做好了。
今晚做了红烧肉，炖了两个多钟头，肥肉都炖化了。还有周大厨那边也送了一锅香辣蟹过来，说楚阳肯定馋这一口了。”
林骁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最后半句，立马冲她背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王姐！有没有汤啊！”
王丽点了点头：“有！排骨玉米汤，温着呢！”
厨房里的热气从敞开的门口往外涌，裹挟着红烧肉浓油赤酱的香气、排骨汤清甜的鲜味、还有香辣蟹那股子又呛又馋人的麻辣劲儿。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把别墅一楼整个儿填满了。
那是末世里最奢侈的气味——不是硝烟，不是血腥，不是废墟的灰尘味，而是家的味道，是活着的人才能闻到的味道。
楚阳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响了一声。
林骁从他身后走过，顺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别闻了，进来吃。”
楚阳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笑着骂了句“你丫的，轻点”，抬脚就往里走。
他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了江决旁边。
桌上碗筷已经摆好了，七八个菜挤挤挨挨地码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江决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拿起他面前的空碗，舀了小半碗排骨玉米汤，搁在他面前。
“阳阳，先喝口汤。”
楚阳端起来灌了一大口，温热鲜甜的汤水顺着嗓子眼儿滑下去，整个人才像回了魂似的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也顾不上烫，抄起筷子就扒饭，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那架势像是三天没吃过饭的饿死鬼。
林骁看得直乐：“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楚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反正没人听清。
但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一桌子人都累狠了。
别说聊天打屁，连平时最能闹腾的江琳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眼皮子都快打架了。
吃完饭，碗筷往桌上一撂，谁也没心思再说什么客套话，各自散回屋里去了。
楚阳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从衣帽间找出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抱在怀里，转身就往浴室走。
脚刚踏进浴室门，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江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站在他身后。
一步三晃地往浴室走。
楚阳脑子一下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江哥，你这……”
他跟江决在一起这么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可一起洗澡这事——还真没有过。
他脸上有点发热，下意识就想往外躲。
江决看着他，面色如常，只说了三个字：“一起洗。”
楚阳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求饶的意思：“不行，太累了。江哥，改天，改天行不行？”
他是真累了。
胳膊腿儿跟灌了铅一样，手指头都不想多动一下，那种事儿他是真没力气应付。
江决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语气淡淡的：“放心。不做。就想帮你搓搓背，泡个澡。”
楚阳眨了眨眼。
哦。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岔了，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赶紧找补：“行行行，走，我也帮你洗。”
两个人进了浴室。
江决弯腰去浴缸那边放水，楚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上、胳膊上、腿上全是脏污和泥点子，汗味血腥味混在一起，他自己都嫌弃。
这副样子直接往浴缸里一泡，水不得全黑了？
算了，先淋浴冲干净了再说。
他偷偷瞄了一眼背对着他放水的江决，咬了咬牙，把身上的脏衣服扒了下来。
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早就坦诚相见过了，矫情个什么劲儿。
热水从头顶的淋浴喷头哗地冲下来，浇在身上又烫又舒服。
楚阳仰着头，把脸上的泥灰冲干净，正搓着头发上的泡沫，就听见身后脚步声近了。
江决放好水走过来了。
楚阳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开眼，刚要说话，就发现江决站在淋浴边上，也不脱衣服，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锁骨到腰腹，再到再往下——
江决嗓子里滚了一下，嗓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闷哼。
楚阳还没反应过来，冲他招了招手：“江哥，杵着干啥？脱衣服啊！”
他把洗头膏揉得满脑袋都是白泡沫，一边揉一边拿眼看江决。
这人平时战场上雷厉风行的，这会儿倒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那儿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像要把人看出个洞来。
江决喉结又动了动，嗯了一声，脱了上身的衣服，随手扔在角落。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裤子也脱了。
楚阳刚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江决的腹肌上，那上面有几道新鲜的伤痕，还泛着淡红色，是今天打仗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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