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1)
王轩点了点头，神情放松了一些，看着两人，好奇的问道“你们谈多久了？”
王强挠着后脑勺，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藏不住的欢喜：“三年了。”
“三年？”王轩的眉毛猛地挑高，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他盯着王强上下看了几秒，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王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王轩没直接回答，只是重新靠回墙上，语气带着点无奈：“去年过年的时候，大家伙儿问你有没有对象，你不时说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强脸上扫了一圈：“嘴挺严啊。”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讪讪的：“那不是……那时候你还没对象嘛。我怕家里人知道了，回头都催你，给你添压力。”
王轩一时语塞。
确实，那时候若是他爸知道强子都有对象了，自己还孤身一人，那一整个年，他怕是都要被念叨得不得安宁。
可一想到他爸，王轩的目光落在李玉转身的背影上，刚刚松快一点的神情瞬间沉了下去，眼底蒙上一层浓重的低落。
他沉默了好几秒，声音才低哑地响起，比刚才轻了许多：“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弟妹，本该准备份见面礼的……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
李玉连忙摆了摆手，温声说：“哥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不用讲究这些。”
王轩轻轻叹了一声：“我爸之前，特意给强子攒了一笔彩礼钱，在银行存了好多年。
他总说，等强子娶媳妇，不能让人家姑娘受半点儿委屈，要风风光光地把人娶进门。”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强的脸色也暗了下来，低下头，盯着地面。
王轩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的黑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可惜啊，现在那些钱，全都成了一堆废纸。”
李玉看了眼低落的王强，又望了望神色黯然的王轩，轻声安抚：“那些都不重要，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她怕气氛太过沉重，又温柔地笑了笑：“哥，你们兄弟俩慢慢聊，我先过去那边看看。”
王强抬起头，哑声点了点头：“好。”
李玉对他笑了笑，又朝王轩轻轻颔首，转身轻步离开了。
去世了
江琳正坐在软垫上啃包子，看见李玉走过来，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把自己的垫子腾出一半，伸手拍了拍。
“快来，坐这儿。”她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好奇，压低声音凑过去，“刚才那个男的，真是你家强子的表哥？”
李玉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吁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强子亲表哥。”
江琳瞧着她脸上没什么笑意，有些纳闷：“兄弟重逢不是好事吗？怎么看着你反倒闷闷的？”
李玉没有立刻答话，低头看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包子，指尖轻轻摩挲着褶皱的外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相逢是挺好的，只是……你还记得吗，咱们进基地之前，强子特意绕路，回以前的村子找过亲人。”
江琳咬包子的动作一顿，慢慢停下了咀嚼，认真看向她。
“强子他爸走得早，母亲后来也去世了，是他舅舅把他接回去一手带大的，连姓都跟着舅舅这边。”
李玉轻声说着，目光微微发沉，“末世乱起来之后 ……他舅舅，应该是不在了。”
“啊？”江琳猛地怔住，手里的包子举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短短几秒的沉默，她的眼神也跟着黯淡下去。
她想起了自己的爸妈。
末世爆发那天，她还被困在学校，电话打不通，网络全断，等她拼尽全力逃回家时，屋子空荡荡的，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包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止不住的沙哑：“是啊……最亲的人没了，换谁都难过……”
话说到一半，她再也说不下去，鼻尖微微发酸。
李玉侧过头看她，清冷的月光落在江琳脸上，清晰照出她眼眶里泛起的湿意，明明在拼命忍着，却还是藏不住难过。
李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安静地陪着她。
“没事的。”她声音轻而软，带着安抚，“他们就算不在了，也一定希望我们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他们才能放心。”
江琳用力吸了吸鼻子，狠狠点了点头。
“嗯。”她应了一声，嗓音依旧发闷，但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两个人肩靠着肩坐在一起，不再说话。
林小雨坐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包馍片，慢慢嚼着。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王强和王轩依旧靠着墙，低声说着话；眼镜和老吴挨在一起闭目养神，脸色比之前受伤时好了不少；李玉和江琳并肩坐着，安安静静的。
她收回视线，把最后一片馍片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了下去。
而后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独自走向外面的阳台。
夜风迎面扑来。
这鬼天气，白天热得像蒸笼，到了夜里也没有半分凉意，风里裹着一股燥热的闷意，吹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反倒让人心里更烦躁。
林小雨双手撑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远处高楼的轮廓黑压压一片，在月光下像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更遥远的地方，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丧尸嘶吼，轻飘飘的，很快就被夜风撕碎，散在黑暗里。
她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翻来覆去都是这一路的奔波。
从东找到西，从南寻到北，几乎把整座城都翻了个遍。
每一次以为有了线索，每一次满怀希望赶过去，最后都是一场空。
那批军火，到现在连半点影子都没看见。
今天更是凶险，差点把命都丢在那儿，车子报废，同行的人伤的伤、残的残，一路狼狈到极点。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进一口燥热的空气，压不住心底的憋屈，低低骂了一句：“艹。”
她的手碰在栏杆上面，胳膊上一丝清晰的刺痛立刻传了过来，提醒着她今天的凶险。
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了。
总不能为了一批不知下落的军火，把自己和仅剩的队友全都搭进去。
也许那批东西本就与她无缘，也许，她就该认命。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没有一颗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厚云，把月亮遮得朦朦胧胧，连光都散得模糊。
她深吸一口燥热的晚风，再缓缓吐出。
不找了。
当这个决定真正在心里落下时，她紧绷许久的胸口忽然一松，像是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活着，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林小雨眼神瞬间清明，所有的疲惫与烦躁在转身的刹那尽数敛去，脸上换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热络、不疏离，礼貌又克制。
“江先生。”她看着走来的江决，轻声开口，“有事？”
江决走到她身侧站定，没有看她，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周身带着一股淡而疏离的气场，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像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两人沉默了数秒，林小雨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静站着。
“想跟你做个交易。”江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林小雨心尖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甚至笑意更自然了几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江先生特意过来谈交易？”
江决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不锐利，却像是能直接穿透她的伪装，看清她藏在最底下的秘密。
林小雨被他看得莫名发毛，后背悄悄泛起一丝薄汗。
“你空间里的物资。”江决直白开口。
林小雨心里“咯噔”一声，重重沉了下去。
她藏得极好，空间玉佩从不外露，连精神力波动都时刻刻意压制，这是她重生后最大的底牌，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可眼前这个人，偏偏一语道破。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轻轻笑了笑：“江先生说笑了，我并没有什么空间。”
江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咄咄逼人，却让人无处遁形。
一秒，两秒，三秒……
重生者？
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林小雨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遮掩，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
她所有的掩饰，在他眼里仿佛都形同虚设。
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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