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不就是问了一句有没有事,怎么这人跟换了个芯子一样对自己毕恭毕敬的。
幸好这个店铺还算大,雨棚支出的位置很宽敞,足够她们从那里直接上车了。
上车后商羡感受到衣服外套带上来的寒气,让司机将车内温度调高些。若是在从前,商羡遇到像现在的自己这样的人真的会忍不住吐槽一句夸张透顶了。
只有真切的感受到黎韫霜究竟有多容易生病,生起病来会有多严重,才会如此草木皆兵。
商羡甚至觉得,要不是黎氏那样的财力,她能平安长到这么大都是一种奢侈。
这边商羡还在思维活跃地疯狂思索,那头的黎韫霜突然咳嗽了一下。
商羡猛地回神,紧张地看向她:“怎么了?”
她的手几乎是瞬间就伸到了黎韫霜的额头上,没办法,实在是这人太能忍了,每次都是咬牙忍到昏过去了自己才能发现不对劲。
碰到她额头的商羡松了口气,幸好,没发烧。
待商羡缓过神来,智商也一起上线了,因为她发现黎韫霜的手中拿着一瓶水,方才只是喝水呛了一口而已。
尴尬到平地起高楼的商羡想立刻拉开车门跳车逃跑。
她忙将半空中的手变换方向,指向窗外,生硬道:“您看那个,还挺好看。”
虽然闹了一场乌龙,但还是提醒了商羡,今日黎韫霜被淋了雨,想着想着她就更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酒店,现在是没事,万一半夜发烧烧起来……
于是在深思熟虑下,她决定想办法登堂入室。
周愿在将她们送到酒店后,一句话都没说,十分自觉地赶快离开,留出充足的二人空间。
而商羡挪动脚步到自己房门前时,犹犹豫豫地看向黎韫霜,开始暗示。
黎韫霜自然看出她的小心思,开口问:“你怎么了?”
“我从小就怕下雨天,一到晚上就睡不着,我……能和您一起待着么?”商羡又开始胡诌大法,语气还装得可怜巴巴的。
她紧接着补充道:“您放心,我睡沙发。”
黎韫霜看着她,几秒后,将门打开:“进来吧。”
计划通的商羡成功登堂入室,她火速去自己房间收拾了换洗衣物过来,不过最大的难关其实还不在这里,而是沙发。
酒店的沙发自然不是留给人睡觉的,既窄也不够长,商羡方才脑子一热,忘了这个沙发有多憋屈。
罢了,还是黎韫霜比较重要,大不了将就一晚。
她抱着被子铺在沙发上,刚准备坐下,黎韫霜站在卧房门口看着她:“进来。”
商羡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是乖乖跟着进去。
岂料她刚一进去,就见黎韫霜指了指床的方向,商羡满头雾水,难道这上面有什么东西?
“把衣服脱了。”
黎韫霜的话音落下,商羡猛地扭头看向她,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纽扣,这这这……是要做什么?
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到商羡一时不敢有动作,直到黎韫霜又重复了一遍:“把衣服脱了。”
商羡颤颤巍巍地开始解自己的纽扣,一脸视死如归。
觉得一切已成定局的商羡开始默默给自己洗脑,黎总这条件,不管她是睡还是被睡都不亏。
直到她将外套解开脱掉,咬牙准备脱最里面的衣服时,被黎韫霜叫住:“你干什么?”
商羡一愣,抬头茫然地看着她,眼底的意味很明显,不是您让我脱的吗?
“我是让你把外套脱了。”黎韫霜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她:“换好再过来。”
知道自己会错意的商羡有些想咬舌自尽,这下好了,黎韫霜肯定会觉得她心怀不轨。
她抱着黎韫霜扔过来的衣服,有些想说,其实她有睡衣,只是还没来得及换。
罢了,说不定大小姐有什么严重的洁癖呢。
商羡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站在黎韫霜面前等着她的下文,谁料黎韫霜让她:“上床。”
啊?难道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吗?
黎韫霜见她站着不动,扔下一句:“不想睡你就站着吧。”
这下商羡明白了,这人是见沙发不好睡,让渡了些空间给她,明明是好心,语气却听不出半分。
既是送上门来的大好机会,商羡决定好好把握,这样的话哪怕黎韫霜有什么情况自己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她忙拿出个枕头给自己划出一小块区域:“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越界的。”
不得不说,这个套房的床是真的很大,哪怕商羡划了三八线都很宽敞。
商羡小心翼翼地缩到角落,和黎韫霜之间隔着楚河汉界,被发掩住的耳根通红,因为她发现自己睡的这个位置好像是黎韫霜平日睡的,被子上残留的气息比其他地方都要明显。
怎么二选一的概率自己还能这么精准的中奖。
她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妈妈,还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果然,头脑一热作出的决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感受到身旁的位置动了一下,商羡呼吸一滞,虽然背对着,她仍旧闭上眼不敢再看。
直到黎韫霜开口说了两个字:“关灯。”
商羡恍然回神,忙伸手将她那侧的床头灯关上,这个屋子霎时间变得黑漆漆的,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黑暗是最好的庇护所,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商羡睁开眼,问黎韫霜:“黎总,你害怕雨天吗?”
“怕过。”
她的回答有些出乎商羡的意料,既不是怕,也不是不怕,而是怕过。
商羡想了想:“是因为长大所以不怕了么?”
“或许。”
其实不是,是因为长大所以……不会疼了。
黎韫霜小的时候最怕下雨天,因为只要是这样的雨天,她就会生病。雨滴的落下是万物复苏的源泉,但对于她却像是痛苦的前哨,撕扯着她的每一寸呼吸都是疼的。
这个字在黎韫霜的人生中出现了太多次,多到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麻木了,可下一次迎来的,就会是更加痛苦的疼意。
犹如这副千疮百孔的躯壳一般,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活着。
但她不敢死,她拼命活着,因为奶奶会伤心。
潜规则:她不是一笔交易
感受到黎韫霜情绪的商羡开始给雨天泼脏水:“我也讨厌雨天,阴沉沉的。”对不起了,下雨天。
商羡觉得黎韫霜的话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她对雨天的态度,假的也是她对雨天的态度,并没有她现在所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商羡想了想,试探地问:“以后我还能来找您吗,我一个人害怕。”
黎韫霜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睡觉吧。”
商羡知道,这是她没有拒绝,默认了。
商羡闭上眼,虽然想让自己睡着,但是一想到身旁有个大活人,她就怎么样都睡不着。就这样头脑清醒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感受到旁边的人突然靠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商羡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因为黎韫霜靠到了她的身上。
“不要丢……”她的呓语声音很小,但归功于这个方寸之间的距离,商羡听到了。
屏住呼吸的商羡压根不敢有什么动作,她尽力放轻呼吸,手探过去试黎韫霜额头的温度,心里百般祈祷,千万别发烧。
好在碰触到的那刻,商羡松了口气,的确没有发烧,应该只是做梦而已。
这下商羡更加不敢动了,毕竟黎韫霜发烧可能不会醒,但若是做梦就随时都可能清醒。
她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妄图忘掉身旁有个人的存在,脑中开始将儒道法三家的思想轮流上阵给自己洗脑,默念存天理,灭人欲。
得益于这一连串的知识,商羡度过了美好且充实的一晚,因为她背完了一篇《论语》,一篇《道德经》,甚至还有一篇《韩非子》……
她几乎快要将这二十多年学的东西都掏空了。
太可怕了,同床共枕这件事,商羡甚至不能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为什么要脑子一热!
雨声倒是渐渐停了下来,睁眼到天亮的商羡估摸着已经快到起床时间了,她刚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商羡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放得极低:“什么事?”
对面那头的声音与她问出的话重叠:“黎总,画我已经……”
几秒后,两边都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林青和商羡同时将手机屏幕拿开,认真地看上面显示的信息。
林青疑惑:“没打错啊?”
商羡惊诧:“糟了。”她拿错手机了。
被架在火上的商羡没法,憋了又憋:“林秘书,黎总还没醒,你待会儿再打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她绝望地闭上眼,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白的都变成黑的了。
毕竟谁会相信她昨晚只是进行了一场大型的学科知识巩固大赛。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