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沐禾说着,脚步匆匆地进屋拿了一件风衣外套替她披着。

    商羡擦了擦额间方才走出来的薄汗,抬头望着高照的日头,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现在好像还是三伏天吧。

    不过商羡也没再多想,她觉得自己偷看被人发现了,出于礼貌,怎么着都得去给人打个招呼。

    这般想着,她挪动脚步上前:“黎总,您好,我是商羡。”

    不过那人却并未有所回应,甚至连目光都未移转半分,只静静地看着院落的那株白兰。

    未得到回应的商羡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倒是沐禾见此上前,将她拉走了。她带着商羡进了里屋:“黎董吩咐过,往后您就住在这里。”

    商羡下意识点了点头,突觉不对,下一瞬嘴比脑子快:“我是和黎总住一起吗?”

    沐禾闻言回头,对她回以一个奇怪的眼神。

    商羡觉着她好像在说:那不然呢?

    商羡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低头摸了摸鼻尖。

    她突然发现,自己心底的异样是从哪里来的了。黎家跟自己想象中的豪门完全不一样,到现在为止,一切都正常得令她不敢置信。

    除了那位黎总。

    一想到她,和沐禾方才的意思,商羡蓦地紧张了起来,难道今晚,她就要和那人同床共枕了?

    事实证明,商羡想多了。她们是住在一起不错,可当她走到主卧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套间。

    不过,在这处,她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许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见着了自己熟悉的物件有些亲切,让商羡忍不住开口问道:“黎总也会弹琴吗?”

    沐禾摇了摇头,并未多言,不过过了会儿又似想起来什么般对商羡叮嘱道:“您千万别碰这架钢琴。”

    商羡应声,就算沐禾不说这句话,自己也不会乱动这间屋子里的东西的。

    她一推开里面那间卧室的房门,就见自己的行李被整整齐齐的摆在一旁。

    商羡不知自己现下是该待在这里收拾行李,还是应该做其他事情,于是开口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您可以在这儿歇息片刻,稍后我会派人来替您将东西整理出来。”

    商羡赶忙回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沐禾见她坚持,并未再说什么,替她将门阖上出去了。

    商羡长舒一口气坐在床上,一整日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松。

    就是不知道她这婚结的,究竟要做什么。难道要主动投怀送抱?

    商羡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张清冷疏离的面庞,耳根不自觉地发烫,她忙将这个想法甩出脑子,心中默念清心诀,罪过,太罪过了!

    想她长到如今二十一岁的年纪,恋爱都没谈过一次,这下好了,直接一步到位了。

    她忙起身收拾行李,好让自己别继续胡乱发散思维。

    商羡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发现就连她这个次卧也有洗漱间,一应陈设看起来虽然不甚显眼,可她细细一看,却发现挂在屋中墙上的字画,都全是名家真迹,简直壕无人性。

    她觉着自己走路的时候也得小心些,不然把自己卖了都不够赔的。

    商羡很快将东西收拾好,身上也起了些汗,她走近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便在床上躺下,望着天花板出神。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商羡拿起来,是乐团的团长给她发的。

    【这周六有个演出,会有钢琴协奏曲,你有时间吗?】

    她之前因为家里的事才主动联系乐团团长,答复了她的邀约,所以团长会这样问她。

    商羡本想直接回复有时间,想了想还是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字。

    【我需要先确认一下,明天给您答复可以么?】

    【明晚八点之前,我需要提前安排。】

    商羡将手机收好,暗自想着。

    也不知道黎家会不会有那种嫁人之后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

    商羡本来还担心不知道该怎么和黎家人相处,谁料她接下来一整日都再也没见到她们。

    妈妈的事情终于有了希望,几日未曾好好休息的她早早便睡下了。

    不过她今夜又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穿着一袭长裙,在雨雾朦胧中拾阶而上,最后停在了一处,而自己的视线也跟着梦中转变,她的面前是一块黑色的墓碑。

    可碑上的字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看着梦中的自己蹲下身,擦了擦被雨沾湿的墓碑,双唇微张,好像在说些什么。

    眼前的场景陡然变换,她再一次在雨中拾阶而上,还是那身长裙……

    生病:你有软肋。

    商羡猛地惊醒,大口喘息着。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梦到这个场景了,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一次,她都看不清碑上的内容,也听不清自己说的话。

    方才梦中的恐惧还未消散,她起身想去找杯水喝。

    出了卧房门才突然发现,这是在黎家,摸着黑她压根不认识路,商羡试探性地尝试打开了一扇门,房里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她吓得想赶紧将门阖上,完了,她怎么能这么精准地就开到了主卧的房门。

    商羡手忙脚乱地准备离开,许是黑暗中五感都被无限放大,她觉得主卧里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这般想着,踌躇许久的商羡还是咬咬牙进去了。

    在床上睡着的人呼吸得格外沉重,嘴里还不时发出些呓语。

    商羡凑近,试探性地将手背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好烫……

    床上的人还在呓语着什么,借着窗帘边透过的月光,能看到她面上散发着不自然的潮红。

    这屋子里的药放在何处她也不知,于是想试着能不能将人叫醒。

    商羡轻声唤道:“黎总,您发烧了,要叫医生吗?”

    商羡喊了几声后,发现躺着的人仍旧未醒,便直接起身去外面叫人了。

    不出几分钟,整座宅院的灯都亮了起来。

    商羡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所有人忙乱的模样,还有些懵。

    发烧……这么严重吗?

    不多时,她便见到黎岚与家庭医生一块赶来了。黎岚只披了一件外套,发还是散着的,一看便是刚得到消息便过来了。

    商羡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位黎总不常露面了。

    黎岚见医生替黎韫霜挂上了点滴,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替她擦着额间的汗水,有些忧心道:“怎么样了?”

    “应该是受了点风,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您别担心。”

    黎岚听到医生的话,松了口气,看向黎韫霜的眼神愈发心疼:“我的囡囡,又遭罪了。”

    家庭医生话虽如此说,但也不敢太松懈,先前黎韫霜就因为病毒感染引发肺炎,半夜高热不退在icu待了几天才好转。

    她收拾好东西去了隔壁房间,想着要是有事能第一时间过来。

    商羡觉得自己如今的身份好像该做些什么,但又不知能做什么,一时间进退维谷,直到最后其他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剩黎岚和黎韫霜两人,她看了看时间,三点半了。

    商羡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压低声音:“您去休息会儿吧,我来守着。”

    黎岚听见声音看她,似是才发现商羡还在这里待着,她摇了摇头,见商羡还站着,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开口道:“坐吧。”

    这算是商羡第三次见到黎岚,却与前两次完全不同,她恍然觉得,现在的黎岚,褪去了周身凌厉的气势,坐在这里,无助也很无力。

    黎岚握着黎韫霜扎着输液针的那只手,很凉,她轻轻摩挲着,眼眶微红。

    半晌,黎岚突然开口道:“你一定很想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和囡囡结婚。”

    商羡没答话,在这一刻,其实她心里已经隐约有答案了。

    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会是自己。

    “囡囡是早产出生的,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进了nicu,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我到处找相关领域的专家,国内国外跑了个遍,最后终于从死神手里把她抢回来了。”

    这些话黎岚从未对旁人说过,可能是有些情绪憋在心里太久了,也可能是在她眼中,商羡压根构不成威胁。

    “那时候医生跟我说,渡过危险期就好了。”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情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黎韫霜在病房里又遭受了几度不知病因的严重感染。

    医生说,是因为早产,她的免疫系统发育不成熟,抵抗力太差了,就算是一点小感冒,都随时可能要了她的命。

    这些年黎岚一直在投资各种医药项目,黎氏旗下的私人医院也做到了国内顶尖,但她渐渐发现,自己不再年轻了……

    她开始担心,自己若是离开了,黎韫霜该怎么办。

    “为什么是我呢,我好像除了弹钢琴什么也不会……”商羡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没有家世,也没有能力,就算是协议婚姻,也是她高攀了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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