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白羡辰已经揭开捡起的那封信,在胡青要蹦着攥住他衣领前,他把信怼在了胡青脸上:“我受王恪所托,来为他找一封信。我以为这信对他很重要,但是……怎么会是你写的?”

    胡青愤怒的神情一怔,呆呆地看向白羡辰手里的信。

    这完全算不上信,只是用着信的外壳与格式,内里只有两句话,第一句是“知道你也想收信,师兄我特意手搓了一封给你,怎么样,开心吧。”第二句是“你喜欢的话下次还给你写。”

    最底下写了胡青二字。

    这封信应该还没被王恪拆过。

    胡青神情恍惚一瞬:“王恪没有家人,之前他问我怎样才能收到信,我就写了一封给他玩……他怎么……”

    胡青一张脸涨得通红,身体不住地往下陷,林静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在这种事情前,林静也顾不上为自己的灵纹玉兔哭泣了,他伤心地把灵兽团在怀里,突然说:“可是,他要是看到这封信就写了这几个字,会不会不太好啊?”

    白羡辰也沉默下来。

    就为这一封信,王恪拿出了所有鬼晶来换。

    没有鬼晶,真正进入冥界,入轮回前还不知要受多少刁难。

    想到那日在鬼界,王恪一脸真挚的模样,白羡辰神情复杂地把信怼给胡青:“你再多写几封吧,我一并带给他。”

    胡青抱着信痛哭起来。

    白羡辰与二人沟通着,余光却一直在打量谢无咎。

    谢无咎立于一群白骨间,他一手掐了个诀,嘴里默念符文,不一会,金色符文就自地底裂开,将白骨轻柔地包裹起来。

    这些白骨仿佛又有了血肉,随着金色符文消散在空中。

    不用猜,白羡辰都知道谢无咎要对着虚空说——此去前路茫茫,珍重。

    这个流程白羡辰走过一回,是很熟悉了。

    林静望向谢无咎的方向,轻声问:“宗主在做什么呢?”

    白羡辰收回视线:“做好事。”

    林静又眼巴巴地看向白羡辰。

    林静也很伤心,他抱着怀里的灵纹玉兔:“之前你给我的那个,是假的?”

    白羡辰点点头,实话实说:“变形术。草变的。”

    林静与胡青抱着哭作一团。

    林静哭够了才问:“那这位,你不是王恪,那你是谁啊?”

    做完好事的谢无咎已经走近他们,白羡辰心中警铃作响,他原本打算硬把王恪的皮披下去,可王恪的尸体就在这,他再撒谎反而惹得林静和胡青怀疑。

    白羡辰面容严肃,决定乱来:“我是白无常。”

    白羡辰搬冥界公务员的假身份出来撑场子,见林静和胡青都被自己唬住,他才说:“王恪的鬼魂撑不了太久,我耽搁了太多时日,得快些走了。”

    实在是白羡辰的身手太好了,林静和胡青才轻易上了他的当,二人早把靠谱的宗主忘在脑后,追着询问王恪的近况。

    胡青不敢拖延,立刻就要咬破指尖用血在信上加些内容。

    白羡辰连忙拦下他:“诶,诶诶……也不至于写血书吧?太吓人了。”

    胡青连忙爬起来,他求着宗主快些带大家离开,又去搬王恪的尸体。

    白羡辰瞧着头顶黑漆漆的天,真的很怕出去后会撞上月圆夜,他心里忐忑地摩挲着手腕,一只手臂不敢懈怠地蓄力戒备,也怕谢无咎突然冲上来砍他。

    不过谢无咎始终走在最前方,没有冷不丁杀他的意思。

    将那些枝干上的白骨都渡去,谢无咎才毁了巨树。

    巨树已毁,幻境就该消失了。

    可众人等了片刻,仍然没见幻境破裂。

    谢无咎那双静默的眼睛盯着白羡辰看了好一阵,看到那三人都开始惴惴不安时,谢无咎才微低眼帘:“王恪还有救。”

    三人都是一惊。

    白羡辰仔细回想了一下,他那日见王恪,王恪确实浑身鬼气,而且王恪都领了鬼晶,怎么还能活过来?

    谢无咎没有多做解释,他偏头看向巨树旁的一道裂缝,示意胡青与林静:“你们先走。”

    林静哽咽着举起怀里的灵纹玉兔:“宗主,王恪能救,那我的这个?”

    谢无咎许诺:“也能活。”

    林静喜极而泣,不再多问,拽着同样乐开花的胡青正要走,走了两步,林静又忐忑地折返回来,担忧地向白羡辰瞥了眼。

    邪魔擅闯宗门确实是大罪,虽然白羡辰没有任何恶意,但他确实是“邪”来的。

    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只要是披着皮混进来的,谢无咎作为宗主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林静找不到借口为白羡辰开脱,只是说:“他他他他好像是好人,还救了我呢,来这里也没有害人,只是想为王恪找些东西,我觉得他……罪不至死呀。”

    胡青背着真正的王恪,在一旁附和道:“对,我也觉得他是好人。试炼时若不是他拽走了我,我可能就直接被巨蟒吞掉了。”

    谢无咎颔首:“既是冥界来客,本就不该与旁人待在一处,他的处置我会与长老相商。你们可以先走了。”

    林静与胡青对视一眼,看出谢无咎的不耐烦,知道谢无咎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二人纷纷识相地退开几步要走。

    谢无咎又补充道:“此间事,缄口,守好口舌。”

    这就是不准与人传的意思。林静与胡青连忙答应下来,二人向巨树裂开的缝隙走去,一道光芒将二人裹住,瞬间消失在幻境中。

    这二人也没有回到万象镜的入口,而是直接回到了王恪的住处。

    白羡辰看着这二人消失的背影,心里大喊不妙,他紧紧地贴着树根,风水盘察觉到他的忐忑,在他手心跟着一起哆嗦。

    清场难道是为了酣畅淋漓的大打一架?

    白羡辰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可谢无咎盯了他好一阵就转身向离开幻境的裂缝走去。

    不是打架,白羡辰以为谢无咎是要把他留在幻境里,可谢无咎走至裂缝前就停住,还侧身望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等他。

    白羡辰连忙跟了上去。

    他现在也拿不准了,不清楚谢无咎到底想干什么,但无论如何,他想逃都至少得先离开幻境。

    然而离开这道幻境,白羡辰就一阵不适。

    看样子,他是和谢无咎回到了雪笺峰。

    多年没有踏入雪笺峰,这里依旧没什么人影,是独立于一众春山里的冰山,天寒地冻,霜雪刮在脸上像莫名挨了耳光,痛到难以呼吸。

    只有谢无咎这冰块对此处、不肯舍弃。

    白羡辰才一落地就被风霜险些掀倒在地,他吃了一肚子寒风,抬头一瞧才猛地打了个寒噤——他根本没有离开幻境。

    这个“雪笺峰”没有月亮。

    阴沉沉的天低垂下来,假的像纸糊上去的。

    这也是个幻境!

    白羡辰意识到不对,不肯再跟着继续走了,他转身想跑,谢无咎却忽然闪至他身后,用手臂揽着他的腰施力将他提了起来。

    白羡辰猛地挣扎起来,可他伸出手,掌心却没有丁点灵气,一缕火苗都升不出来。

    在这座幻境假雪山里,他的灵力完全被压制了。

    与此同时,谢无咎已经半抱着他进入了居所。

    白羡辰目瞪口呆地停止了挣扎。

    十年前,他在魔域囚谢无咎的宫殿,与此刻眼前这一个,内里一模一样。

    白羡辰惊恐地想要和谢无咎近身肉搏,可谢无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被谢无咎几步带向宽大的床榻上。

    “喂!你做什么!”白羡辰终于演不下去这一出哑剧了,他疯狂地想要甩掉谢无咎的手,可谢无咎不容推拒地把他掀在了床榻上。

    白羡辰眼前都晕了片刻,他反应过来就连忙喊:“有话好好说!误会,都是误会!误——!”

    谢无咎已经逼近。

    手不够用,白羡辰脚跟着蓄力踹出去,可谢无咎俯身下来,一手桎梏他的双腕,一手攥着他送出去的脚踝,狠狠将他怼在了床榻里。

    卧槽,这是个什么糟糕的姿势?

    白羡辰两眼一黑,还没来得及嚎叫,火焰藤蔓就忽然从床榻两侧窜出,翻滚着缠住了他的一只脚腕,另一个绕过他的双腕,他剩一只脚徒劳地蹬了蹬。

    “咔嚓”一声。

    藤蔓像被上了一道锁。

    白羡辰完全被锁在了床榻上,他的两手被桎梏,一只脚腕也被锁着。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像是回到十年前,和谢无咎身份互换了一般,被锁住的换成他了。

    白羡辰错愕地看着谢无咎,头晕目眩到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力竭了。

    被锁成这样,白羡辰觉得谢无咎可能是想先冻死他,再给他大卸八块了。

    谢无咎这个小心眼子居然真的要报复他!?

    你不是喜欢这样

    白羡辰一脸错愕瞪着谢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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