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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花春柳春鸟啼。

    「迭字用得自然,春意盎然。」

    第二位姑娘起身。

    只不过原主的烂比较有个人风格,能在一群平庸里烂出声量。

    题目是「柳」。

    若问饭香何处来,

    念完,全场静了一息。

    沉昭微至今仍记得,公孙执礼曾在一次花宴上当众念给她听——

    江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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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公孙小姐。」

    沉昭微从小习诗,性情清高,最厌浮夸浅薄之人。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开始怀疑人生。

    她柔声吟道:

    没有诗?

    一个能把她写成「一盘饭」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写出那样苍凉旷达的句子?

    「尾句返璞归真,正合大道至简之意。」

    沉昭微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题目是「春湖」。

    可她又不能不来。

    有时低头喝茶。

    偏偏公孙执礼两样全占。

    昭微昭微真好看,

    然后有人鼓掌。

    因为风儿吹眼前。

    江执礼本来还有些期待。

    主办的是翰林院学士之子陆云舟。

    可出乎意料的是,公孙执礼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柳儿弯弯在水边,

    只是从前一张嘴,便容易让人忘记她的脸。

    她只是在观察。

    没有夸她?

    从那之后,她每次见到公孙执礼,都会本能地往后退半步。

    沉昭微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好!一连八个春字,紧扣春意,妙啊!」

    诗会很快开始。

    她下意识抬眸看去。

    然后就走向了自己的席位。

    可她等了许久,也没见那人开口。

    很好。

    语气客气,礼数周全,却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

    「嗯。」

    好看得像一盘饭。

    可谁能想到,十几年后,诗国风气愈发重文,沉家越来越清贵,公孙家却在文人圈里越来越尴尬。

    有时眼神放空,像是听见了什么十分难以理解的东西。

    春湖春水春风起,

    公孙执礼只是安静地听着。

    若问柳儿为何摇,

    她照旧起身,微微欠身行礼。

    若公孙执礼今日真被人当众揭穿,她沉家的脸面也不好看。

    她以为公孙执礼会像从前那样眼睛一亮,立刻黏上来唤她「昭微」,再绞尽脑汁念出几句让她头疼的诗。

    更没想到,公孙家会养出一个公孙执礼。

    此人在京中年轻一辈里颇有名声,据说十三岁能成诗,十六岁入国子监,去年还在御前诗宴中得过三甲。

    相反,她不信。

    沉昭微心里正这样想着,便见公孙执礼走到了她面前。

    她本来就好看。

    春茶喝完春心喜。

    「尤其最后一句‘春心喜’,可见诗人心境明朗,不俗!」

    江执礼端着茶的手微微一抖。

    所以今日她来诗会,并不是因为相信那句惊动京城的诗出自公孙执礼之口。

    「以问答入诗,童趣盎然。」

    如今她安静下来,那份明艳反倒不刺人了,像被秋水洗过,沉静得有些陌生。

    她姿态很安静,没有半分从前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引人注目的浮躁,只是垂眼看着案上的茶盏,手指轻轻搭在杯沿,像是对周遭议论毫不在意。

    这不是新手村。

    公孙执礼从前对她颇为热络,每次见到她,不是凑上来问她今日衣裳好不好看,就是自信满满地要为她作诗。

    直到第一位公子起身吟诗。

    全场又是一阵赞叹。

    原是昭微旁边站。

    那一刻,沉昭微差点捏碎手中的茶盏。

    有时微微蹙眉。

    江执礼其实不是故作高深。

    这是幼儿园文学角。

    她沉默地坐着,越听越心情复杂。

    「清新自然!」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竟然还挺好看。

    这人……今日怎么变了?

    风吹柳儿摇半天。

    原主虽然烂,但放在这里,好像也没有烂得特别离谱。

    不。

    沉昭微怔住。

    那公子清了清嗓子,满脸自信地念道:

    因为她是公孙执礼名义上的未婚妻。

    她抬头看向二蛋。

    沉昭微已经做好了准备。

    没有那句可怕的「昭微昭微」?

    公孙执礼已经坐下了。

    春人坐在春亭里,

    二蛋也满脸认真地点头:「确实不错。」

    就这样?

    那时候两家都觉得,公孙家有军功,沉家有清名,也算门当户对。

    江执礼:「……」

    沉昭微坐在不远处,原本以为公孙执礼今日既然来了,必然会忍不住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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