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1)

    然后他就当着陈安询的面,抓住温芝的头发,以一种屈辱的姿态,狠狠地拽起来,对温芝说:

    “来,阿芝,对儿子说,你不是很爽吗?”

    那一瞬间温芝从喉咙里爆发出类似于动物一样痛苦的哀鸣,然后她开始比任何一次都剧烈地挣扎起来,以至于陈炳文毫无防备。

    两人纠缠间,陈安询冲过去,一口咬住了陈炳文的手臂。

    他从口腔里闻到铁锈一般的味道,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扔出去,从门口到阳台的距离,他只感觉自己在下坠,雨水落到他的脸上,和身上,情理之中,陈安询用手死死扒住了阳台边缘。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悬在空中。

    而陈炳文此刻也正趴在阳台,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臂,表情却极冷漠。

    陈安询和他对视,感觉到他抓住自己的手在缓缓松开。

    那一瞬间,陈安询确定,陈炳文有想过让他这样摔下去。

    三层楼的高度,运气好的话不会死人,但能让陈安询长终生难忘的记性。

    他当时哭得很惨,脸上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险些哽住喉咙,慌不择路又狼狈不堪地求饶,陈炳文静静地看着他,最后微笑着开口:

    “很害怕吗?”

    ……

    最终是温芝哭喊着跑出来把陈安询拉了上来。

    他发了一场高烧,从那以后,陈安询不再靠近任何高空危险地,他不坐飞机,班级集体出游从来不会参与任何高空项目。但也不再莽撞不再反抗。

    等他省去细节,寥寥几语讲完,摩天轮恰好行驶到最低处。

    该下去了,几人手忙脚乱收拾完毕,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中,面色凝重地走出来,那场面活像是在空中打了一架,还没打出个胜负的那种。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下来,前面的谭冬和周河勾肩搭背,他们两人走在后面,许愧靠近陈安询,去牵他的手。

    陈安询让他牵,另一只手上拎着还剩大半的蛋糕,在炎热的夏夜中慢悠悠走着。

    许愧忽然出声问他:“你那时候想送阿姨的花是什么?”

    陈安询敛下眉眼,垂眼的时候颈侧弯出一道好看的曲线,目光又沉又静。

    “老板塞给我的,不记得了,”陈安询说。

    许愧先说“好吧”。

    他思考几秒过后,又停下脚步,重新看向陈安询,说“没关系”。

    他额角上薄薄的汗水凝成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眶有些红,不知是热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我会送你花。”

    许愧望着他,目光在夏夜里潮湿透亮,像又许下一个郑重的约定一般,开口许诺对方:

    “陈安询,到时候我陪你坐落日飞车,也可以陪你去跳伞,你不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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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糖

    day54玻璃糖

    第二天一大早,是朱渝北来敲的宿舍门。

    他步履匆匆,沉声将陈安询叫走,许愧睡眼惺忪爬起来,只能听见朱渝北提到陈炳文,再多就听不清,但很快,陈安询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基地。

    临走之前,陈安询叫许愧出去,两个人倚着阳台栏杆,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许愧只觉得头晕脑胀,问陈安询去哪儿。

    “回家一趟,”陈安询说得简单,“三天后回来。”

    三天后是季后赛第一场,陈安询要是赶不回来,就只能替补上,但实力和配合肯定不及陈安询,许愧闷着嗓子说“好”。

    自从那晚淋过雨,许愧就有些感冒,因为这人仗着年轻不当回事,眼见着有越发严重的趋势,说话时嗓音带着鼻音有点儿虚,说出来莫名有股撒娇的意味。

    两个人都察觉出来,陈安询停顿片刻,转头扫了屋内一眼。

    谭冬不在,周河戴着耳机,手指敲着键盘,不时开口,应当正在排位。

    许愧也难免尴尬,侧过头清清嗓:“感冒了,鼻音而已,你走了正好,我——”

    在陈安询的视野里,许愧的鼻尖有些红,但比嘴唇差一点儿,絮叨的模样很像是不好意思的掩耳盗铃,嗓音出乎意料的软,没什么攻击性。

    他忽然偏头,掌心扣住许愧后颈,俯身蜻蜓点水般吻了下许愧的唇。

    “……”许愧的声音戛然而止,睁大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会不会传染?”

    “不会,又没伸舌头,”陈安询说。

    “走了,”他顺势摸了两把许愧的头发,垂下眼看过来的目光很专注,语气倒是散漫,“记得按时吃药。”

    离开的几天,陈安询每晚雷打不动上线提醒许愧按时吃药,然后四个人会一起排位训练,偶尔陈安询有时间,他们也会排几把。

    游戏当中,两人的宿敌标识很显眼,路匹的三号位似乎认识陈安询,开局就开麦:“我靠,safe,是本人吗?”

    这人应该是陈安询好友,不多时,陈安询开麦很随意地“嗯”一声:“bolb?”

    “对,是我,咱俩好久没排位了吧,没想到就今天竟然撞到你了,”三号位瞬间兴奋起来,八卦道,“一号位是你老婆?”

    许愧本来握着玻璃杯,仰头刚灌了一口感冒灵,闻言没忍住呛住,偏头猛地咳嗽起来。

    陈安询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语气落在耳机里有几分意味不明:“你怎么知道?”

    “绑的标啊靠,”bolb说,“正常人谁绑宿敌啊,我怀疑这玩意儿发明出来就是给那些小情侣秀恩爱的,最近碰到好几次了。”

    “……”许愧终于咳完了,艰难打开耳麦,努力用低沉、极具男性化的嗓音开口,“你要不要再看看?”

    “我靠?!”bolb震惊,“一号你男生啊?”

    许愧冷笑一声:“不然呢?”

    ……

    bolb似乎是某平台的主播,他没关麦,偶尔能听到他在直播间和粉丝互动,几个人在开车转移的路上,bolb又开口闲聊:“听说你最近去打比赛了?我前几天还在直播间看到你了。”

    “对,”陈安询回得简单,“在集训。”

    “我靠,你们打到季后赛很牛逼了吧,”bolb扯着公鸭嗓开口,聊着聊着就开始分析起来,“不过上一场打得就不行,你们队伍里那个四号位就是破绽,好几把架枪就给假信息,一号位挺厉害的,但就是容易暴毙,太冲动——”

    “来人了,”陈安询出声,没什么情绪地打断他,“东120方向。”

    对方也是四人满编的车队,两队狭路相逢,瞬间在山腰开启混战,中途bolb和四号位和敌人对枪倒地,剩下陈安询和许愧二打四,不过三分钟就无伤拿下。

    事后进圈途中,bolb对许愧赞不绝口:“你老婆……不是这哥们实力可以啊,都能去打职业了吧?”

    许愧嗓子疼,懒得开口,倒是陈安询淡声应了,问他:“很厉害?”

    “当然啊,”bolb说。

    陈安询语气平淡:“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一号位。”

    “……”bolb瞬间没了音儿,好半天,才尴尬着开口打圆场糊弄过去,一局结束溜得飞快。

    剩下两人开了把双排,许愧沉默的时候多,因为嗓子疼加上bolb说的话,他向来是不怎么在意外界评价的,相反,他觉得对方说得很对,所以比以往更加拼命。

    两人一直排到凌晨两点,基地快要熄灯,陈安询催许愧回宿舍,许愧只是问他:“你不打了?”

    “明天还要跟陈炳文出去一趟,”陈安询说,“你不回宿舍?”

    许愧“嗯”了一声,转头就开了一把单排。

    中途好友正在观战的提示响起来,他知道是陈安询,但没有理会,这晚许愧打得很凶,提枪就冲,仿佛憋着一口气。

    陈安询就一直等到许愧打完,然后再开一把,再结束。

    等到离断电只剩几分钟,陈安询才邀请许愧进入房间,问他:“是因为bolb的话?”

    许愧是这样,别人说一句不好也不会反驳,在他眼里言语其实都没什么用,不如行动来得实在。

    所以他也承认:“怎么都是练。”

    “但很晚了,许愧。”

    陈安询说这话的时候许愧几乎能想到他的表情,眉梢轻轻皱起来,狭长的眼尾斜斜上挑,衬得眉眼凌厉,显出有些冷淡的凶。

    但许愧只说:“没事儿。”

    这人感冒关头还一意孤行,陈安询隔着几千公里,又没有办法,几乎被气得有些想笑:“怎么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他语气不算好,带着点儿冷意,问许愧:“他说你冲动就要拖着感冒练这么久,他也说你是我老婆,鬼鬼,那你岂不是真打算嫁给我?”

    ……

    那头瞬间没了话音。

    好半天,只见电脑屏幕上许愧右下角的麦无力闪烁两下,下一秒,许愧的头像就消失不见,下线下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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