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与罚(sp)——打赏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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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那铁锈味在她的舌尖上扩散开来,和着她泪水的咸味混在一起。
沉揽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瞳孔猛然放大,盯着他,嘴唇张开又合上。她不记得。那几息之间她的意识已经被缺氧碾成了碎片,视野发黑,耳中嗡鸣,她在那一小段时间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清醒后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数到第十八下时,她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她的嘴唇在动,发出几个模糊的气音,然后无声地合上。
萧衍在看到那瞳孔变化时,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两三息的时间。他松开了她的下巴,站起身,重新走回她身后,拿起板子。
“——啊!”
脚步声绕到了她面前,停住了。她看到他的靴尖出现在她低垂的视野边缘。
沉揽月被他捏着下巴无法转头,只能看着他那双在幽光中的眼睛,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中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
“十五——十六——十七——”
萧衍停了片刻。
“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对吧。你是他父亲的徒弟,你们朝夕相处十几年。”板子在话语的间隙中落下来,一下接一下,节奏随着他说话的自然停顿而落下。每一句话的尾音都被那一声沉闷的敲击声截断。“你看着他练剑。他教你识字。你有多少次想告诉他,却不敢说出口。”
她不回答。
“你在这里挨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在窒息的时候喊他的名字,他也听不见。”
“二十。”第二十下落下来之后,萧衍替她数完了最后一个数。
萧衍站在那里,偏着头,目光落在她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上,端详了很久。
沉揽月被从柱上解下来时已经站不住了,两名侍女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腋下将她从柱前拖走。她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你喜欢他多久了。”
“让管事告诉偏殿的人,明日让她在偏殿等我。”
萧衍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她趴在铁柱上大口地喘着气,臀部传来的疼痛不再是尖锐的、一下一下的刺痛,而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大面积的灼烧感,仿佛有人将一块烧热的铁板贴在了她的整个臀部上。那热度正在缓慢地透过皮肤向深层渗透。
她那猛然放大的瞳孔和她那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给出了答案。即使她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她的身体已经替她回答了。
板声在殿中回荡了片刻,然后沉寂下来。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回来,让她的眼睛不得不与他对视,“就那么一声,很轻,很短。你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最后一瞬想到的人,是师兄。不是师尊,不是娘亲,不是别的任何人。”
他突然开口:“你在窒息将死的那几息里,叫了一声师兄。”
沉揽月闭着眼,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中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那心跳的节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皮肤之下一点点碎裂开来,碎得无声无息。
“可你在这里受罪的时候,他在做什么。”板子又落下一记。萧衍的声音依然平缓,不带什么情绪,“他在苍云剑宗,身边有的是人。你的小师妹,叫什么来着。云柔,对吧。她是云家的人,和你师兄门当户对。你觉得她能让你师兄等你多久。”
“别说了。”她的声音破碎而嘶哑,“求求你,别说了。”
“你在这九幽宫里,他觉得你死了,或者叛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把你忘了。你连让他记住你的资格都没有。他以后想起你的时候,只会记得你是他父亲的徒弟,一个师妹。”
“你还是处子之身,对吧。”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的呜咽,额头抵在铁柱上,闭着眼,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缝中不断地涌出来,沿着她的鼻梁、她的颧骨、她的下颌,一滴一滴地落下。
沉揽月的身体僵住了。
沉揽月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猛地绷紧了一下。
“你喜欢他。”
那一下打在她已经布满青紫色瘀痕的右臀上。沉揽月没有防备那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撞去,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萧衍偏过头盯着她那瞬间僵硬的面部肌肉和试图移开的目光。
第十九下落下来时,她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紧紧闭着嘴,不肯开口。眼泪无声地涌出,沿着她紧抿的唇线滑入她的嘴角,那咸涩的味道在她舌尖上蔓延。
侍女齐声应道:“谨遵尊主令。”
他向侍女示意。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会停下。”
殿中安静了大约七八息的时间,沉揽月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她正低着头靠在柱面上等待着被解下来。
萧衍看着她那副瘫软的样子,将板子放回托盘中,随手拿起一块干布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
“你们什么都没做过。”他停了一下,“你只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沉揽月的身体终于彻底瘫软了,她的额头抵在铁柱上,双膝弯曲着,整个人全靠绳索吊着才没有完全滑落到地面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板子再次落下,痛感迭加,让她整个人都在那一下撞击中猛烈地抖动起来。
“你不敢说,对吧。”板子再次落下,力道又加重了一分,“为什么不敢。因为你觉得配不上他。还是因为你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层关系都保不住。”
“带她回去。上药。”
板子重新落下来,力道比之前更重。
身体在微微发抖,从大腿开始一直到腰腹。呼吸渐渐从急促的喘息变成深长的换气,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她全身的肌肉,那颤抖就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变得更加明显。
目光从她红肿的眼皮滑到她被泪水浸湿的睫毛上,从她沾着唾液的下颌滑到她鼻尖上挂着的那一滴还没来得及滴落的泪珠上。他端详得那么仔细,像一个工匠在检查一件刚刚经过初步打磨的器物,寻找着那表面下隐藏的裂纹和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