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灵(2/3)

    “你今天不是去那个巷子了，查出什么了？”

    她生前，朱彩凤待她到底如何，沉秋禾不知道，但朱彩凤给自己买过发卡，熬过粥，这些就足够了。

    赵理山摇摇头，他到处走了一遍，腥臭味越来越浓，怨气钉在这条巷子的每一块砖缝里，只感觉到周家栋不是一般的恶鬼，而是地缚灵，跟这块土地绑死的，只能就地化解。

    老头的表情僵硬，很快又恢复了，“老周家的儿子？在外头打工呢，好久没回来了，你问他干啥？”

    “打工呢，没回来。”

    老头哼了一声，灌了口酒，“这巷子里谁不认识他。”

    何修远尝试用钱解决，结果这点人情世故也不中用了，最后敲开朱彩凤隔壁邻居家的门，是个中年女人，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锅铲，油烟气从门缝里涌出来。

    何修远热情地走过去，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香烟递了过去，老头也不推脱，主动开了口。

    酒沫子从嘴角溢出来，挂在花白的胡茬上，“窝囊废一个，出去打工混不下去，灰溜溜跑回来，整天躺床上也不出门。”

    “在外头打工。”

    在女人要狠狠摔门前，赵理山收回脚，门板哐的一下合上，陈昭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跟商量好似的。”

    “他最近有没有回来过？”

    老头把酒瓶往地上一墩，“死也不挑个时候，巷子里那会儿正说要拆迁，轨道要从这边过，补偿款都商量得差不多了，结果他一死，上头的人说图个好兆头，直接绕行了。”

    锅铲在中年女人手里顿了一下，“没……没注意。”

    陈昭又问，“那您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没有没有，好几年没见着了。”老头往后退了半步，手摸上了门板，“你问别人吧，我不清楚。”

    所以他们在这件事上沉默了好多年，对周家栋的死理所当然地冷漠了。

    他们朝垃圾桶相反的方向走去，巷子的出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底下坐着一个老头，手里攥着一瓶啤酒，看样子已经喝了大半。

    赵理山靠在门框上，眉间皱着，注意到女人脚尖往外转了一下，是想关门的前兆，他迅速用脚挡住那道门缝。

    “你问别人吧。”

    “不清楚。”

    “可是朱彩凤为什么要骗人？儿子死了有什么好骗的？”

    “我是之前来过这儿的道士，姓赵，想向您打听点事。”

    邻居们不说，朱彩凤不说，这件事就被时间盖住了，就像垃圾堆，底下的污垢早一层一层地被压死。

    “周家栋，您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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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呢？”

    “他回来的时候，您见过他吗？”

    “后来就死了呗。”

    一个成年男人死了，警察却没有调查，很可能不是因为查不出来，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查。

    老头又灌了一口酒，嘟嘟囔囔，“这条巷子早就该拆，下雨天积水能没过脚脖子，墙皮掉了也不管，电线跟蛛网似的，要不是他死得不是时候，我们现在早住上新房了。”

    几人重回巷子，赵理山敲了三户人家的门，第一户没开，第二户开了一条缝，看到是他们又关上了，到了第三户，开门的是一对老夫妻，老头开的门，老太太站在后面探着头往外看。

    “你就住他隔壁，他回家你没注意？”

    接着几人往巷子深处走，又敲了五家，说法大同小异。

    赵理山耐心早已耗尽，直截了当地问道，“您认不认识周家栋？”

    陈昭动作麻利，已经掏手机，接着凑到他们跟前，“师兄，我刚才查过了，网上没有相关报道，也没有新闻通报，连个帖子都没有，要么是压下去了，要么是——”

    对于恶鬼的身份，何修远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朱彩凤不像是无故中邪，还有那间紧闭的卧室门，他大概能猜出来恶鬼和朱彩凤有关。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事？”

    周家栋的死或许另有隐情，可邻居却不会同情，因为周家栋死得不是时候，害得整条巷子拆不成。

    这回是陈昭问的，和之前一样的问题，中年女人的回答也和那些人如出一辙。

    “要么是根本没立案。”赵理山眼神冷下来。

    “你们就是之前的道士？”

    医院打来电话，朱彩凤再一次角弓反张，护士语气焦急，差点破了音，催着他们赶紧转院，否则再想救就晚了。

    天色渐暗，几人走出楼房，远远看去，巷子尽头的垃圾堆还堆着，铁皮垃圾桶倒扣在地上，旁边堆着黑色的垃圾袋，有的破了，汤汁从破口里渗出来，沿着地面上的裂纹淌，地上还有一个碎了的暖瓶胆，银粉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玻璃。

    中年女人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会儿，“得有三四年了吧。”

    而要化解就必须知道死因。

    “好久没回来了。”

    陈昭急性子，问了一连串问题，何修远用盒饭堵上陈昭的嘴，又拿了一个盒饭给赵理山。

    中年女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不清楚，你问别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