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如果还能回到十三岁的那一天(3/5)
可以听出来她真的很喜欢。男生见她轻车熟路地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拎出另一只与之成对的蓝色兔子。还要小声地解释,“我前几天有意把它藏起来,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找到。”
“那你还挺坏的。”男生对她的举动赞不绝口。说完从她手中接过那只蓝色兔子,往前走到前台付账。
“我才不坏呢。”她跟在后面,抛出自己要这样做的理由,“我不喜欢别人和我用一样的东西。”女生说话抑扬顿挫,声调高低起伏的,像在唱歌。
“那我用和你一样的东西,会介意吗?”男生问她。
葛书云见他把那只蓝色娃娃塞进自己的怀里,好像是要送自己的意思。介意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只嘟囔道,“我觉得粉色的更好看。”
男生有意装听不懂,肯定道,“我也觉得粉色的好看,谢谢你。”说完把书包交还到她手上,“以后我每次看到那只粉兔子,都会记起你的。”
——
那只蓝色的兔子早就找不到了,她很确定。后来她丢了所有和那个学校有关的东西:书、本子、笔、笔盒、书包、校服、网络联络方式……
自然也把他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含糊不清的名字。
可哪怕就剩下一个名字,她也能通过身体的本能想起来这是整个青春期对她最好的人。
“你爸爸还会打妈妈么?他会不会动手打你?”他总是不经意提起这些话题,一点点试探出她面临的状况。无聊的时候曾经听父亲教过,怎么通过一个人的表情、言语、反应判断对方有没有撒谎。
“偶尔。”——吞口水了,这是假话。
“但他不会打我。”——语气很坚定,没有情绪波动,这是真话。
“就是偶尔骂两句。”——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还是真实反应,但他猜这位父亲骂得并不好听,让她心理压力很大。
“肚子饿了没?”但他不会过度追问,也不会教她怎么应对。因为他很清楚,他们这个年纪,什么都解决不了。
“有点。”她也渐渐能向他坦诚自己的内心,“但是你不要一直给我买零食了……她们说话很难听,这几天已经在我们背后说闲话了。还有两个小时就下课了,我再忍忍就行。”
“又不是白送给你的。作为交换,每天帮我抄两页英语单词行不行?我不喜欢靠抄抄写写背单词,但是英语老师又有奇奇怪怪的作业。你字写得很好看。”他从包里拿出一袋,伸手放进她的抽屉里。
这时候他们已经同桌,说几句再正常不过。
“老师会发现的。”她想要还回去,便往抽屉里摸。
哪知道一下子摸到了他的手背。男生的手和女生全然不同,真是骨节分明的。那触感吓得她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心跳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到一百五。
“老师不会发现的。”靳嘉佑竟然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默不作声地把手抽回去,“她算完人数就会把那堆稿纸扔了。”
“万一她心血来潮,想查一查……”她的心跳还未平息,两只眼睛都不能看他,而触摸过他的那只手一直在她的大腿上反复地摩挲,好叫身体赶紧忘掉那种感觉。
“那我就说这都是我的错,我不想写。”他多坦诚,他在想什么,很早就摆在明面上了,“……你的手还挺软的,不愧是女孩子。”
“嘘!”别说了!
别说了!
别说了!
可她一直记得那种触感,后来再也没遇到过拥有这种触感的男人。
——
“三月开始要去外面集训,得五月底才能回来了。”尽管课上老师已经向全班通知,但他还是坚持在体育课上与她又说了一遍。看起来是那么不舍。
“我会把这段时间的课堂笔记做好的,都放在你的抽屉里。”她不会也不能挽留他,明明想和他再多说几句话,却寻不到由头。
那时候班上已经有传闻,说她是他的小女友。
她没有否认。
如果这也算早恋的话,如果这就是早恋,那她愿意一直这么朦胧下去。
“老师都会帮我留好的,你安心听课就行。”教室里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们,所以他们才能肆无忌惮地对视,“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她将脑袋枕在桌子上,看着他的这段时间里,满脑子都是思念。她想过很多话,例如,能不能把我也一起带去?能不能给我打电话?最后都没有兑现。
“没有。我会好好学习,等你回来。”她不敢成为他的负累。
靳嘉佑直勾勾地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双手垂在两腿之间。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坐姿,但她的视线刚好被桌板挡住,并未察觉。
两人对这种感情心知肚明,但少年人基本没有勇气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一旦捅破,就连朋友都没得做。
“把眼睛闭上可以么?”他的表情出现裂缝。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拒绝之前,面无表情地闭上了双眼。只有这样做,对方才能肆无忌惮地做他想做的事,她后来甚至学会了不再脸红。
“……快一点,他们要回来了。”
然后是少年的轻笑。他把他的左手放在了她的脸颊上,因为那能正好能让他用大拇指感受到女生嘴唇的触感。
这就是吻,她很确定,对方正是这个意思。但她没有任的何回应,像一个没救的榆木脑袋那般,傻乎乎地睁开了眼睛,正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
“放心,我不会做会让你感到害怕的事情。这样就足够了。”他很爽快地承认自己的意图,如往常一般。
就是那一刻。她被温暖的阳光冲昏头脑的那一刻,鬼使神差说让她说了令她后悔了十几年的那句话,“……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两人四目相对。
“嘘。”靳嘉佑的眼眸发生颤抖,没几秒钟便轻笑着同她摇头,将食指竖着放在自己的唇前。
“别说。”他很清楚地知道界限在哪里,“不能说。”
不能说。
不能说。
——
那是他走后没多久就发生的事情。因为那时候她的全心都扑在这名少年的身上,所以没察觉到其他人的恶意。
好像在他们眼中,能与男生如此亲密的女生,都能被称为“easygirl”。他们认为她与靳嘉佑肯定上过床了,所以想趁着对方不在,同她玩一场游戏。
那天夜里,她真的一直在心里呼喊他的名字,幻想着如果对方能带自己逃脱这种困境。
可到后半夜身体开始发热的时候,她的眼前就开始出现幻觉,她误以为自己在同靳嘉佑做爱。可能只是对方没有经验,才会把她弄得那么痛。她开始配合一切,不再抗拒所有进入自己的东西。她开始发生高潮,在男生们一轮又一轮的惊呼声中潮喷。
这些父母不肯细说的话,最后还是生硬地剖开了她的身体。
“等靳嘉佑回来,我们会和他分享今晚的故事的。”最后一名从她身上站起来的男生是这样说的,毫无顾忌地把两人的尊严踩在地上。
这话让她终于想起故事的真实是什么,她被一群不熟悉的男生轮奸了。
“……不准……不可以。”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不得不选择离开。哪怕耳畔充斥着父亲的打骂、母亲的斥责、警察的追问、老师的盘查、同学的讥笑。她也决定要离开。
走之前,她去了一趟学校,把已经放进他抽屉里的笔记全都拿走了,不告而别。她无法接受他的轻视,哪怕只有一秒钟。
后面的故事,太过于浑浑噩噩。她再也没和异性来往,也没有所谓的前男友,只在快三十岁的时候点头答应要嫁给某个爸妈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
如果没有再次遇到他。她的脸上布满泪水。如果没有再次遇到他。
所以第一次相遇,也许是为了践行无意间说出的话语。如果那些人都可以,如果那些陌生男人都可以,那他能拥有对自己做一切事情的权利。
——
“你会把这只大拇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么?”年少无知的女生总能说出让人心惊胆战的话。
靳嘉佑看了眼收回来的左手,冷静地回答,“在你面前不会。”
“那我可以摸摸你的嘴唇么?”就当是你来我往,不知分寸。
他贴心地把脸转过去,冲向她。于是她果断伸出手,放在他的脸上,同他方才所做如出一辙,细腻地抚摸他的唇瓣。那是一种很特别的触感,她在那一刻努力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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