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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成交时间。”

    她把光标移到最后一行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去。

    不是数字。是右边那一列。

    “不算。你说出来。”

    美股开盘是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半，冬令时十一点半，收盘要到凌晨五点、六点。

    点开的是备忘录。

    “这些还不算我的回答吗？”

    她们向壁炉里添了些柴，火重新烧起来，屋里暖得人发困。曲悠悠盘腿窝在沙发上，靠着薛意，一边追剧一边吃管家送进来的晚餐。

    听着山风，见星空下的雪山熠熠如明烛，有爱人的温暖的小屋里安睡着，她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哦。”

    “…”

    薛意看着她。

    “我想重新装订，还要一页一页扫下来存着。”

    “好啦~”

    风从纳帕海那边过来，有些凌冽。

    “想再养一只三花，要比阿梨更胖。”

    “晚上不睡觉，也是因为这个吗？”

    “不怎么喜欢鱼腥草。”

    凌晨两点三十七。凌晨三点十一。凌晨四点。四点二十六。

    “…北京时间？”

    “贵阳的烙锅就是很好吃。”

    “我想把阿婆那本菜谱重新做一遍。她年轻的时候从南城带出来的那本，还是手抄的。纸都脆了，一翻掉渣。”

    每天。

    清单最上面那一行的日期，是前年秋天。

    “扫下来存着。”

    “曲悠悠，喜欢喝牛奶。”

    “等我以后有钱有闲了，”

    “…你别老嗯，你在不在听？”

    然后夜变得很深。薛意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曲悠悠一点一点在床上睡熟了，一只手压在被子外面，指头微微蜷着。

    “今天不许做了。”

    七月。八月。九月。十月。

    曲悠悠撇了撇嘴，接着看。看到最下面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西安的油泼面，辣子要红亮的。”

    曲悠悠又想哭了。

    这个时候，美东时间应该还有周五的盘后交易，但她没有点开交易软件。

    又被她气得想笑，一边拧着脸一边拿抱枕捶她。薛意也不躲，就抱着抱枕受着，等她捶累了，把抱枕抽出来放回沙发角上。

    “百分之几。”

    “愿意的。”

    “明天周日。”

    …

    “金融就是这样，总是把简单的名词术语话，听起来很高级，人为制造壁垒。”薛意揉揉她，“但其实做空就是赌低，做多就是赌高，融资就是借钱，ipo就是向所有人借钱。“

    她掀开电脑。

    饭后咕咚咕咚喝了点青稞啤酒，曲悠悠又倒回去，靠在薛意肩上，轻轻打了个饱嗝，然后含含糊糊地开始规划将来。

    “在昆明，早上可以去吃一碗豆花米线。晚一点，吃烤鹌鹑沾花椒面。”

    “嗯。不想你为钱的事情操心。”

    “多一点点是多少？”

    等她睡熟后，薛意起身，从沙发上拿了条毯子披上，推开玻璃门，坐到廊下的木椅里。

    “这个是什么？”

    “五塔寺有藏传佛塔和很多石刻。”

    她把她的手机拿开。

    “那我说到哪儿了。”

    “在听。”

    曲悠悠盯着那一列时间，眼睛慢慢热起来。

    薛意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赤身裸体地抱紧她。

    曲悠悠似懂非懂地看着屏幕上那些衍生品术语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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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愿意啊。”

    她伸出手指，虚虚地碰了碰薛意眼下那一层浅青，没敢用力。

    “今天周六。”

    一句话能讲清楚的事，非要换一个词，换完了外面的人就听不懂了。听不懂，就显得里面的人很厉害。

    在南城的时候，她每每半夜醒过来，床的另一边都是空的。她那时候以为，薛意是因为时差和作息倒不过来。

    “好什么好？”曲悠悠气哄哄：“你还没回答我。”

    “那明天也不许。”

    敲完，看了两秒，合上电脑。

    酥脆清香的薄荷炸藏香猪排骨，撒了青稞的藏式酸奶，金黄的牦牛肉蛋炒饭，还有香酥的奶渣饼。

    屏幕亮起来，白光落在脸上。

    “还是超市好。超市只会把简单事说得更简单。“

    ph就是把车上的货放到架子上，pull就是把仓库里的货放到车上…简单到你还得问一嘴到底有多简单。

    “应县木塔。辽代，快一千年。”

    “嗯。”

    抱在怀里，没有立刻起身。

    那天她一个人在超市奶制品区补货，一个女孩撞进了她的怀里。

    “嗯。“

    “阿婆的菜谱。重新装订，扫描存档。”

    里面是一份很长的清单，一行一行往下排，每一行前面缀着一个日期。

    薛意的眼睫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