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她会回来(2/2)

    “还好。”

    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不能多聊。

    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声音。电影到了高潮部分，配乐激昂，主角在太空中与敌人交战。那些爆炸，那些光束，那些呐喊，都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褚懿几乎是立刻抓起来看。是谢知瑾。

    对话又断了。

    她想念谢知瑾。想念到骨头都在发酸。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没有回复。

    “刚结束午餐会。”谢知瑾说，“吃过了。今天还要接待来家里的人。”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那些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模糊的影子。

    这次是谢知瑾发来的一张照片，奢华的家宅里是热闹的人群。照片下面有一行字：“今晚来了很多人。”

    谢知瑾会回来。

    身体不再躁动，信息素不再暴走，易感期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数着时间。

    褚懿打字：“累吗？”

    她知道春天会来。

    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胃里沉甸甸的，想吐。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起来。沙发很软，但她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身体像不是自己的，僵硬，笨重，不听使唤。

    她打字：“你吃饭了吗？”

    褚懿就在这片模糊的光影里，安静地蜷缩着，像一株等待春天的小白菜，蔫蔫的，但还还活着。

    褚懿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她只是躺着，感受着抑制剂带来的那种深层的、弥漫性的疲惫。

    窗外传来隐约的鞭炮声。春节还没过完，到处是喜庆的热闹。只有她，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植物，蔫蔫的，没有生气。

    还有叁天。

    褚懿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她知道谢知瑾可能在应酬，可能根本没时间看手机。她都知道，可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点开屏幕，看那个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

    她想起陆秀锦明天要回来。也好，有个人说说话，也许能分散注意力。

    很简短的交代，像工作报告。

    “嗯。”

    可她知道，她必须等，等到谢知瑾回来，等到抑制剂的作用完全消退，等到易感期真正过去。

    褚懿盯着那寥寥几句，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好像更大了。她知道谢知瑾就是这样的人，话少，简洁，不太会说多余的关心。可易感期被抑制剂压制后的脆弱，让她比平时更需要那些温柔的、具体的、能触摸到的在意。

    她又打字：“今天忙吗？”

    她收拾了碗筷，重新躺回沙发。阳光移到了西边，房间里暗了一些。她她打开电视，换了个频道，是部老电影，讲的是星际旅行。她盯着屏幕，却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谢知瑾现在在做什么，一会儿想明天和陆秀锦出去该穿什么，一会儿又什么也不想，只是发呆。

    可是没有。

    她想听谢知瑾问“还难受吗”，想听她说“再忍忍，我就回来了”，哪怕只是敷衍的安慰也好。

    “注意休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褚懿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吞噬房间。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电影里的主角正在穿越虫洞，画面绚烂而迷幻。她看着，却觉得那些色彩离自己很远，像隔着毛玻璃。

    褚懿打字：“那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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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发送。

    可是……真的好难受。

    谢知瑾只是告诉她自己在忙，像在汇报行程。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谢知瑾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早上回复的那句“降了，叁十七度二”。谢知瑾没有再回。

    发送完，她关掉手机屏幕，彻底陷入黑暗。

    褚懿把手机扣在胸口，深深吸了口气。抑制剂的作用让她连难过都变得迟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流不下来。她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只需要等。

    下午一点，她强迫自己爬起来，煮了一小锅白粥。米粒在锅里翻滚，冒出白色的蒸汽。她盛了半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粥很淡，没什么味道，她机械地一勺勺送进嘴里，像完成某种任务。

    但代价是，她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没有欲望，没有情绪，没有力气，像一具还有呼吸的空壳。

    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像一层厚厚的茧，把她包裹在里面，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她自己。她感觉不到情绪，感觉不到欲望，只剩下一种钝钝的、持续不断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