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好好的气氛,提他做甚,倒教子童没了兴致。”
肖忍冬闻言心内千般不愿,但又找不出合情合理的借口拒绝,只好勉强点头应了。
“你不正好这一口,你想让我那大皇兄来撕,他都不会撕哩!”
谢氏离开后,他回房细思,愈发觉得可疑。他是那日偷听到谢氏与秦王的对话时才得悉她对自己有怨,此前她见到他都很客气,并无主动试探之举。今日突现挑衅之举,恐非一时心血来潮,应是背后有人挑拨鼓动。
肖忍冬心里一惊:自己平时从不曾在人前拿出过那九连环,她竟知有此物,这只可能是冯翼同他挑选新年礼物那日在场的某个宫人告诉她的。看来这谢氏虽然表面淡漠,私下已在羲和殿拉拢了不少人。
“嗯?赠本王柿子是何用意?”秦王不解,“看这箧深度,应该不止一层。就让本王瞧瞧这肖公子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说完就将这一层掀起,果然下方又有一层,内置一柄烂旧手斧,斧刃都豁了。秦王十分困惑,再掀一层,只见这层装的是一碟凉拌猪耳。秦王眉头皱得更紧,继续掀下去,箧底尽显,这最下一层只有一张空白宣纸。
“只打过几次招呼,人家志存高远,听说天天忙着为圣上编那部大全呢。”
他越想心中越觉不忿。这九连环他确实珍惜得紧,离宫四年都带在身上,如今谢氏口上说借,观其之意,恐怕并没有归还的打算。他忽地站起身,唤来一名小太监:“请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看看便知。”黄能说罢便揭开盖子,只见内中有一浅盘盛着几枚柿子。
他当初推测,谢氏进入主殿书房并闩门怕人窥视,便有可能是她知晓了密道的存在并且会进入密道;她若进入密道,当中几处岔路,其中一种可能则是她走的是去向昭明殿那条。她若是与秦王相识,又通过这密道去找他,那两人关系便有几成可能是男女私情。今日他亲身见证,固然吃惊,却也无法苛责,只感无奈。毕竟她正值盛年,却所托非人,冯翼不爱她,甚至连房事都不肯敷衍,她会与别的男人私通,想来旁人也无法指摘。只是偏偏她通的还是秦王
又有一男声笑道:“你没听人常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哇!”说罢便是一阵亲吻嬉闹之声。
“嘻,谁叫他不解风情,放着龙肝凤髓不吃,专挑那兔儿肉去舔——”二皇子调笑道,“说起来,那人回宫也有两个月了吧,你可曾会过?”
接着便是一连串轻声浪语,娇|喘高吟,其言之俗秽,不堪入耳。肖忍冬闭上眼睛,默默转身走回暗道中去。
“嘿嘿,他对着你是个镴枪头儿,可谁知道他在肖公子床上时是不是仍然如此,说不定人家两个见了面,可是干柴烈火,龙精虎猛得很呐!好比就像我俩此时这般——”
秦王正要揭开箧盖,却被黄能按住了手臂:“殿下还是回房再看吧。”秦王会意,便赏了那太监一锭银,向众人打了声招呼,亲自拎了那箧与冯翼转身回了书房。
既然王妃开口,他也不好回绝,只得入了房中将九连环取了出来。谢氏拿在手上连连摆弄,表现得十分喜欢,最后竟道:“子童最近听人说九连环精妙难解,对此兴趣正浓,公子这套玉制九连环又做得格外精致,子童冒昧,想问公子借了去钻研几日,不知公子可愿割爱?”
“要我说,他一日在羲和殿,你夫君的心可就一日不会回到你身上,我要是你啊,我可是咽不下这口气去。”
四年未至,这暗道内的气息似比从前更阴郁了几分。肖忍冬摸黑走在密道里,只觉五感舒畅,似飞鸟归林,潜龙入渊。前方并无光亮,看来谢氏应已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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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谢氏一边喘息一边恨道:“可冯翼银样镴枪头,我又能怎么办。”
“嗳、殿下慢些,衣裳都要被你撕破了!”
他刚回宫那会儿尚觉风平浪静,还想过要将密道之事告诉冯翼,让他索性封了这墙;然而现在谢氏已牵扯其中,他若是说了,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之计,唯有继续隐瞒到底了。谢氏这事若是捅出去,且不论冯翼得知后心情如何,光是这大哥不举、弟嫂通奸的丑闻,就足以让整个皇室天翻地覆了。若是当今怪罪下来,秦王尚有正宫生母撑腰,冯翼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哪个皇帝会立一个不能人道、注定无后的儿子做太子呢。
方入夜,秦王正在昭明殿内与众门客把酒言欢,忽闻下人来报,称羲和殿肖公子派人送了东西来给殿下。秦王好奇心大作,忙问是何物件,下人便招那送东西来的太监过来。太监拎了一只黑漆描金萱草纹木箧呈上,向秦王道:“肖公子只吩咐小的转告秦王殿下:请殿下亲自打开观之便是。”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日傍晚,肖忍冬与翰林院同僚共同用膳后归来,碰上谢氏款款行至前院。他向谢氏行礼问安,谢氏回礼后和他攀谈几句,忽然话锋一转:“子童听闻公子有一翠玉九连环,很感兴趣,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黄能在旁冷笑一声:“哼,果然有趣。他既送此礼来,应是发现了吧。”
秦王微微一笑:“他们的好日子差不多该到头了。”
反复思量之后,肖忍冬决定,左右还是一个“瞒”字。当初祖父母和姬妃之事自己已瞒了他这么久,现在也不在乎再多瞒一次。只愿冯翼今生都不要知情,过得平安顺遂就足够了。若是冯翼日后不幸知了,那也是他肖忍冬的罪过,被怨被恨,自己皆会承受。
秦王将这四样物品一一摆出来观视一遍,突然悟了其中深意,拍案道:“好你个肖忍冬,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来阻我!”
二人进入房中将门关好,秦王才道:“哈,肖公子怎会忽然行此一着?也亏得你提醒了我,这内中八成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若是当众打开,本王怕是要出丑了。”
他按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通往秦王书房的那扇门。果然,他来到门前时,发现门已向来路的方向掀开了,再往前便是秦王书房橱柜之门。他小心附耳过去,只闻室内传来阵阵娇笑声:“才几日不见,二殿下就如此猴急!这要是让人见了,还当你是没娶上媳妇的饿汉子呢”这正是谢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