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肖忍冬慨言过后,忽觉不妙——若是二皇子此时派人潜入密道偷偷至此,那他们方才的对话便会被对方听了去。他开始庆幸冯翼一直和自己同住,而不是每夜在此房中就寝,不然说不定哪天小命就不明不白地没了。他站起身,催冯翼道:“好了好了,你明日想法去见圣上补救就是,先回房吧。”
“所以你和于将军为此事当庭起了争执?”肖忍冬听了连连皱眉。
冯翼听他这番数落,回想自己方才在殿内的举动,愈发愧疚起来。
皇上最后便同意了于璆的请缨,并从禁军中抽调精英十人交由他指挥,一同前往查探大公主夫妻的下落。
肖忍冬道:“不必,你既有心,还不赶紧追上你师傅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至少好好与他话别一番。莫怪我乌鸦嘴,真正上了战场,生死就不由己了。”这话说得冯翼登时笑容凝滞,连忙追过去了。
肖忍冬客气地回道:“老将军言重了,您此行马到功成、平安归来,便是晚辈所求了。”
肖忍冬迎上去,对于璆施了一礼。于璆将他端详一番,笑道:“肖公子果然气度不凡。”随即便向他抱拳言谢。两人互相谦辞几句,于璆又道:“老夫欠你二位一个人情,他日若二位有需要,老夫自当倾力相助!”
肖忍冬正纳闷此时应该是在练武的冯翼怎会突然派人来叫自己,刚走到门口便见冯翼和一位身板挺拔、须发黑白相间者在不远处等待。他马上猜到,这人应该就是负责教冯翼武功的于将军了。
两人便一同去了文浏阁。到了门口,冯翼一问当值的太监,得知肖忍冬果然已经来了,便请太监去把他找来。
翌日午后,冯翼来到校场,顾不上习武,拉了于璆就去御书房见皇上。在皇上面前,他一反昨晚的态度,慷慨陈词一番,求父皇允许于将军潜入敦哈去救大公主。皇上对他突然改口感到十分惊讶:“翼儿怎么突然想通了?”
肖忍冬又道:“你说秦王举荐数名将领出兵,连他最信赖的黄能都派了去,这摆明是要在朝中安植自己的势力,让他的人建功勋、升地位,而你却要阻你师傅接下重任;更何况于情于理,大公主是你长姐,你阻于将军前往救援,便显得你不关心手足,你说你父皇心里会怎么看你?”
冯翼一想也对,便道:“他这时十有八九是在文浏阁里看书,我们就去把他叫出来吧。”
“不要这么说嘛,我也是真的担心您老人家才不想你去的!又不是存心不让你称心如意!”冯翼抗议道,“虽然小忍确实很懂事很明理啦。”
“我那是担心他老人家,一时失态——我我就是不想他这把年纪了还去冒性命危险,没必要嘛!”冯翼拍着扶手叹道。
“那何不把他也带来一同习武?我估计教他要比教你顺心得多!”于璆一掌拍在爱徒的背上,手劲之大疼得冯翼哇哇叫:“哎呦!师傅下手轻点!”随即又连忙说:“不行,小忍他对动刀动枪的事情不感兴趣,他从小到大就只喜读书,恨不得变成一条书虫!而且你要是看到他那个身板,也不会觉得他是练武的料啦。”
于璆听了很感兴趣:“噢?说起来,这次圣上能派我去营救大公主,说起来功劳应该归在他的头上,我还真想见见他,当面感谢一番。”
“啊我真是”冯翼扶额无言。
冯翼也没多想,将肖忍冬对自己的劝说如实相告——当然,他没有提到关于秦王的部分。皇上听后赞叹道:“这个年轻人虽未参与过政事,却是颇有见地,看来朕当初允你带他一同回宫,倒是做了正确的决定。你有伴读如此,实属幸事,今后你可要多向他学习才是。”冯翼见父皇夸奖肖忍冬,仿佛自己也被夸了一般,心里十分高兴。
“没必要?你如此轻易就否定人家的选择,也未免自视太高了吧。”肖忍冬厉声道,“那请殿下说说,你认为对一名武将来说,何为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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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璆一拍旁边的冯翼,豪迈笑道:“殿下你听听,你平时若是这般会讲话,我这个做师傅的可是能少操许多心!”
师徒俩出了御书房,于璆便对冯翼道:“平时整日听你小忍长小忍短的,我只当你很爱护这个无缘兄弟,原来他这么深明大义,听上去可比你懂事多了!”
三人相视一笑。于璆赶着回府打点行囊,便向二人告辞,走前不忘叮嘱冯翼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也要勤加操练,莫荒废了武功云云。
肖忍冬严肃地看着他,“曹孟德老骥伏枥,志犹千里,廉颇老矣,一饭斗米;我曾听李博士说,于将军当年也曾是威风八面、‘一剑能敌百万师’的人物,只是后来有一次在边关作战失误,未能取下要地,以致该地为敌人所占去,遂被当今弃用。此事必为他半生心头懊恨,你既跟他习武,岂能不知对于武人而言,为国捐躯、名入凌烟阁远胜过安居一隅颐养天年?如今他难得再有机会报效朝廷,你不让他弥补当年犯下的过失、不肯遂他心愿,他纵使活一百岁,心里也会怨你,且不如荐他出战、成人之美,也好做个人情。”
冯翼望着师傅远去的背影,问肖忍冬:“今日我便偷闲半日,不用练武了,要我陪你一同继续回去读书吗?”
冯翼语塞:“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