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中)(2/2)
白砚低头,刚才无意中瞅见沈修尧眼神后心中若有若无的侥幸一扫而空,被这莫名其妙的敬称吓得脸色苍白:“主主人,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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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沈修尧呼吸有些急促,在寂静的空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白砚没反应过来,鼻子还有些酸,眉眼却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
那只手带着疾风落下,在马上碰到白砚脸颊的时候直直拐了一个弯,狠狠攥住了他的头发,用力向后拉,强迫白砚抬起头去。白老师一时猝不及防,隐忍、委屈、困惑、不忿,统统写在了脸上。
身后的气压霎时间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
“白老师”沈修尧平静开口,白砚身体猛地一颤,却发现自己学生眼角戏谑的光,活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请您赏脸移驾陪我去吃个午饭呢?”
白砚恨不得一头钻进时光机扇半分钟前的自己一个耳光。
锁扣咔哒一声疲惫地咬上锁舌。
白砚听话地闭上眼睛。
白砚身体一下子绷紧。沈修尧兴味阑珊地收了手,重新站直起来,懒散地背上书包,转身径直下楼去了。
对上的白砚探寻的目光,沈修尧一皱眉,大步流星出门,把他的白老师挤到楼梯间的角落:“闭眼。”
白砚茫然地睁眼,瞳孔里倒映出一张放大的脸。
勾着后脖颈的手松松离开,白砚颓然靠到了宽大的椅背上,正面刚沈修尧这么不要命的事情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拂衣去的结果令他胆战心惊之余,竟有些说不上名堂的空虚。
白砚双拳握紧,额发低垂。这时候再感觉不出来他就是傻瓜,不知为何,今天的沈修尧似乎对他的忤逆格外恼怒,又迟迟不公布对他的处刑结果。白砚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是直直对上了沈修尧的目光,然而又瞬间触电一般弹开,嘴却不知死活地没刹住车:“老师今天没空,你应该多试着和同学相处,不要整天只想着学习。”
沈修尧眼神逐渐变冷:“回答我的问题。”
白砚不知道今天自己脑子怎么了。就像山顶突然泄了洪,气势磅礴喷涌而下,让他一次又一次,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在沈修尧底线外蹦迪。
傍晚的阳光已经没那么明亮,夕阳慵懒地斜斜铺洒,多一分的刺目都不愿施与。窗台边的人还是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白净的锁骨,浅粉色的耳垂,微卷的睫毛,还有那副带着书卷气的面庞,一切都是一尘不染的模样,宛如太阳初升时那颗仍清晰闪烁着光耀晨星。
沈修尧面上看不出有多愤怒,声音近乎温柔地问白砚道:“那白老师是不是想要脱光了裤子爬进食堂,让我给同学介绍一下家里新养的母狗呢?”
“顺眼多了。”沈修尧一只手撑在白砚脸旁,手臂微弯,两人的鼻息凑得很近。白砚小心翼翼地把呼吸都收敛了起来,怕呼出的热气令他的主人不满。沈修尧垂头看着紧张到不会进行正常生理活动的老师,唇角勾了勾,猛地和白老师顶上了鼻尖。
“宠物?”沈修尧嗤笑一声,“您配吗?”
白砚死死闭上眼准备硬生生受下这一记带着怒火的耳光。——反正沈修尧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偶尔见面的学生兼网友。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嗖地窜过,未等抓住便已消失得无隐无踪。
依旧只能是“留在这里”讨论吗?
就这样要被抛弃了吗
他一步步跟上去,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沈修尧听清:“汪。”
白砚后退一步,任由那群女生从自己面前经过,连她们惊喜的尖叫都没有没有听见。他不顾自己衣衫凌乱,只愣愣地看着沈修尧的背影,张了张口,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的纷繁情绪突然就如溪水结了冰,天空起了风、鸟雀归了巢一般,一下子寂静下去,只剩下漫山遍野的受伤弥漫开来。
遮住双眼的手被移开,白砚终于得以看见自己的周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了太久呆的缘故,办公室里早就走空了,而正因为他把头埋在桌上,也没被人注意到。所以刚才沈修尧来的时候,办公室除了白砚,空无一人。而那位“沈同学”收了手后,双臂在胸前随意地交叉了一下,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仿佛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放学前的自习被英语老师占了课做阅读理解,眼看着分针一点一点滑向五点二十的位置,却迟迟不见班级里有学生背上书包开门出来,白砚心仿佛被揉来揉去搅在一起,皱巴巴的像那张还没有被揭下的保鲜膜。
这样的威胁,恐怖、压抑,赤裸裸地直接砸得他猝不及防。
白砚在等他。
惴惴不安的下午,过得说快不快。白砚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身份问题”亟待解决。他索性就宽下心去,打开电脑备课,用工作来冲掉心里的紧张和若有若无的难受。
白砚在沈修尧面前,发过骚,犯过傻,最淫荡最羞耻的一面统统给自己的这位学生见过。沈修尧也吻过他,脖子,耳垂,脸颊,胸口——但从来没有亲过他的唇。
白砚听到自己的喉咙在艰难地往外挤字眼:“不不可以,学校不允许带宠物。”
“跟我回家,听不懂人话?”沈修尧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带着怒意,“只听得懂狗叫?汪汪汪?”
刚才还亲昵掩着他双眼的右手高高扬了起来。
沈修尧近乎残忍地松手,脑后令人生疼的力道猛然消失,白砚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头下意识往前冲,在额头差点撞到书桌上立着的文件夹尖锐的角时,被勾了下衣领提回来,只见沈修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白老师没空,那午饭就不用吃了。放学留在这里,晚上我和您好、好讨论一下您的身份问题。”
他连宠物都不配啊。
等沈修尧慢条斯理收拾好东西,一抬头便能看到在门外不知道探头探脑张望,又欲盖弥彰地转来转去不知道多少圈的白老师,眼神倏地亮起来,活像是苦苦守了家门几个月的小狗突然听到主人回家的脚步。
“回家。”沈修尧头也不回,只是倚在楼梯栏杆上,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去哪?”白砚慌不择路,以为自己的僵硬惹怒了沈修尧,连敬称都忘了用。
“啊啊啊你们看这张照片,我课上冒着生命危险偷拍的!这白老师是什么神颜!”“救命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老师!”“这斯斯文文的小模样,想草,嘤。”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在楼上远远出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