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借刀(2/3)

    「韩信那小子……简直是疯了！他居然看中了您选中的这块地，吵着要跟您抢！不光要抢这『岬湾』，他还口出狂言，要跟您一样，白白抽取天下一成的税赋！」

    「赵大东主！出大事了啊！」

    这里没有平原，没有城廓，只有无用的荒山野岭，与咸苦刺骨的海崖！

    站在府邸的前院，只要透过山谷那一道鬼斧神工般的天然缺口，便能遥望远处蔚蓝如洗的海平线——真正的「看得见大海的壮阔，却吹不到海风的狂暴」。

    虽然听说只是让当地百越居民临时搭建的，但府邸内木香氤氳、青石为基，应有尽有，甚至隐隐带着一股远离尘世纷扰的隐逸气场。

    张良深深地吸了一口带有山林清香的空气，心头猛然一震——

    嬴政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疏离与冷漠：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连绵起伏的险峻山地如巨兽般一路横衝直撞，径直延伸入浩瀚无垠的大洋。海岸线极度曲折崎嶇，怪石嶙峋，滔天巨浪疯狂拍打着黑色焦岩，激起数丈高的白色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至于韩信要这『岬湾』——从今往后，赵家便不会在岬湾经商，不会开半间舖子，不会下一隻商船。就让韩信自己去经营吧。」

    更别说什么出兵攻打这里了——打这里干嘛？抢石头还是抢海浪？！

    在玄镜的引领下，刘邦与张良一前一后步入堂内。

    刘邦瞪大了眼睛，嘴唇抽搐了两下，险些从马背上滑下来。他指着那片咆哮的荒崖，转头看向张良，声音里全是匪夷所思与荒谬：

    张良轻拂衣袖，遥望着这座被山海包覆的府邸，心潮起伏。

    那并非咸阳宫那种拔地而起、刺破青天的宏伟宫殿，而是一座巧夺天工、宛如直接「嵌入」大自然山水间的天然堡垒。

    当年他们刚进汉中时，汉中不也是这般被群山阻隔、看似一无所有的蛮荒之地吗？可结果呢？

    「给他，我们可以另外挑。」

    这……这特么是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

    然而，站在刘邦身侧的张良，那一双深邃如夜空的双眸里，却闪烁着截然不同的震撼与敬畏。

    刚踏进门槛，刘邦便被主位上那两道沉稳如山的身影镇住了脚步。

    而这……还只是始皇帝的温柔。

    况且，张良极其清楚——这片名为「岬湾」的南越以东，歷史上从未列入过大秦的版图！这里没有秦朝官府的残馀，没有六国贵族的眼线，更没有汉朝的律令束缚。

    刘邦整个人顿时傻在了原地。

    这里，在不久的将来，绝对会成为凌驾于大汉天下之上、富可敌国的无上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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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韩信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要不是萧何死命向老子推荐，他现在还不知在哪个角落蹲着呢！他手下百万雄兵吃的粮食，哪一粒不是问您赵大东主借的？当年陈仓道若非您派家僕死死守住，他能那么顺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没有您赵大东主，他韩信早就被生生饿死了！如今刚打下垓下，狗胆包天，居然敢开口抢您赵大东主的地！简直是可恶至极！不知天高地厚！」

    正是沐曦与嬴政。

    黑色帷帽微微偏转，嬴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说到气头上，刘邦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气急败坏地拍着大腿，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在向家长告状：

    只见主位之上，两人皆戴着造型极其特殊的遮面帷帽。右侧的那顶以金白丝绸垂縵，缀着明珠，出尘脱俗；左侧的那顶则如墨般深沉，黑色轻纱沿着帽簷倾泻而下，悬掛着一串细密的玄色珠帘，将帽后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双眸遮得严严实实。

    刘邦环顾着这片空旷简陋的蛮荒天地，心里忍不住犯起嘟囔：这地方要啥没啥，要不是怀里揣着韩信那封要命的奏疏、不得不火急火燎跑来求见赵大东主，请他再来第二次，他都懒得抬脚！

    他张了张嘴，满脸的不敢置信：「给……给他？赵大东主，您要给谁，我本不该多管……但我实在不懂啊！这破地方要啥没啥，就是个咸苦海崖，您当初……究竟为什么要挑这里？」

    刘邦满头大汗，连身上的风尘都顾不得掸去，急得一把上前，语无伦次地吐起苦水：

    「沛公如此风尘僕僕，连夜赶来这『蛮地荒崖』……所为何事？」

    那如巨壁般的环形山脊，像是一隻沉睡的神兽，将来自大洋上猛烈狂暴的海风与腥咸湿气全数挡在了山崖之外。崖外是怒涛拍岸、狂风咆哮；崖内却是风停雨静、绿荫蔽日、鸟语花香。

    他是在为他身旁那位曾经承受了太多政治宿命的大秦凰女沐曦，打造一片真正的净土！在这片天地未开的蛮荒山海间，沐曦不必再躲躲藏藏，她可以自由自在地踏浪看海，随心所欲地走在日光之下！

    张良微微瞇起眼，看着那得天独厚、能抵御风浪又具备深水避风要条件的岬湾海岸。以那位始皇帝吞吐天下的执行力与雄才大略，只要给他数年时间，这里必将拔地而起一座连接大洋、万国来朝的千古神港！

    【帷帽交锋·帝心难测】

    在几座巨龙般高耸入云的环形山壁包覆之下，赫然隐现着一座刚刚落成不久的府邸。

    ---

    「子房……你快看看！赵大东主……他选的就是这儿？！他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海浪冲了？万里江山他不挑，偏偏要这么个破地方？这……这究竟是为什么？！」

    刘邦整个人都愣住了。

    官道尽头，风沙渐退，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瀰漫着的一股湿咸与原始山林交织的沉闷气息。

    把这种鬼都不愿意来的荒崖划给赵大东主，刘邦心里简直是一点都不带心疼的，甚至觉得自己佔了大便宜！

    面对刘邦愤怒的咆哮，黑色帷帽后的嬴政却只是极其优雅地拂了拂衣袖，不疾不徐：

    那位曾经横扫六合、登临天下绝顶的始皇帝嬴政，挑选这里，怎可能只是随手划界？！

    刘邦看不懂，但他张良看得懂！

    刘邦又是一愣，整个人彻底傻眼，随即急得直拍手：「夫人喜欢的地，韩信那小子更想抢了！赵大东主，您……您真要就这么给他？！」

    再联想到刘邦当初亲口承诺、未来要给赵大东主白白划提的「天下三成税」……

    更神奇的是，府邸脚下那片被群山温柔圈护的土地，奇跡般地平坦宽广、土壤厚实。

    然而，当两人顺着蜿蜒的荒径深入岬湾腹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刘邦再次闭上了嘴。

    「韩信想要这地，给他便是。」

    几匹驰骋数日、几乎脱力的快马猛地勒停在崖壁边缘。刘邦与张良勒紧韁绳，身形随着马匹的喘息微微晃动，双眼凝视着眼前的这片景象——

    【蛮荒绝壁·帝王远见】

    堂内安静得能听见崖外的微风声。赵大东主端坐在主位上，特製帽簷下的玄色珠帘微动，随手将茶盏往案上一搁，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半分喜怒：

    「夫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