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答案(2/2)
邱易也没有催他，只低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把药膏盖好，放到一旁。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她。
邱易怔了一下。
现在他却越笑越放肆，肩头耸动，眼睛微眯，垂头斜斜靠坐在椅背上。
“当然。”
“我刚才还在想，应该怎么跟你说，让你再考虑清楚一点，慢一点做决定。”他停了停，又像是觉得荒唐似的，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哥，你是爱我的吗？”
邱然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只是低低叫了一声：
“……小易。”
邱易慢慢坐直身体，然后倾身过去，张开手抱住了他。
邱易知道他这会儿需要冷静下。
邱易原本很习惯被照顾，但还是忍不住害羞到耳根发烫。
“那你笑什么？”
“哥。”她又叫他。
路灯把邱然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碰到人工湖边那座小桥。再往前几步，就是龙舟队夏天训练的水域，岸边泊着一艘小船，船身被湖水轻轻打着，一下一下，像稳定的心跳。
如果是以前，邱易早已经追过去，咄咄逼人地要他正视她的感情；可现在，她却不着急，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
“所以，你的答案是？”
说实在的，他的反应很冷淡。
邱然抬手，揉了揉她发烫的耳垂，低低地“嗯”了一声。
邱然抬眼看她。
“哪个玩笑？”提起小时候的事，邱然语气放松了些，又说：“你从小就满嘴跑火车，我可不见得记得住。”
邱然的眼神还停在她脸上，里面有隐忍，也有终于无法再掩饰的爱欲。可他仍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几番欲言又止，似乎很挣扎。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不是可笑。”他声音低哑，“邱易，你不是可笑。”
邱易低头揉小腿上的蚊子包，回应道：“没有错，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也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到很有耐心了，愿意等待，也许这也是和他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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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挠，破皮了会感染留疤。”他拍拍自己的腿，说，“腿放这里，我给你涂药。”
“不是。”
车厢里还亮着顶灯，柔和的光落在她发顶和肩头。她弯着腰，裙摆堆在膝侧，白皙的小腿上被蚊子叮出几个淡红的包。
像是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邱然迟迟没有回答。
十分钟后，车门再次被拉开。
邱易抿了抿唇，轻笑起来。
邱然似乎一直在望着那艘船出神。
她换了个问题，声音闷闷的：
车厢顶灯的柔光落在他眉眼间，脸上残余的笑意终于完全淡了，只剩下一点柔和的认真。
邱然垂下眼，拇指很轻地擦过她小腿旁边没有涂匀的药膏，那动作依旧克制且温柔。
邱然慢慢放下遮住眼睛的手，眼尾还带着一点笑出来的湿意。
他说：“其实我考虑过。”
“说了不是玩笑！难道我很可笑吗！”
密闭的车厢里开着顶灯，有温柔低缓的英文歌在流淌。
“记得。”他神色紧绷，声音和肢体动作都有些僵硬，“怎么了吗？”
邱易的小腿被蚊子叮了几个包，痒得厉害。她低头轻轻挠着，指甲在皮肤上划出浅浅的红痕，又隔着车窗，看向站在路边的人。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小腿上。
可邱然还在笑。
“我笑我自己。”
她语速很快，最后说：“你考虑考虑吧。”
“干嘛！”邱易又羞又恼，脸涨红了。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开的那个玩笑吗？”
邱易抬脚就要把腿从他膝上收回来，可她才一动，邱然就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邱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确定没有人路过看见他们，才将注意力放回邱易身上。
他整个人平时的气场是严肃冷静的，当然偶尔也会笑，只不过情绪的波动范围都很小，高兴和生气都不太明显。
邱然微微皱眉，在副驾抽屉里找到一管药。
“嗯。”
“事先声明，现在我不是在开玩笑。”邱易看着他，耳根红着，眼睛却没有躲：“哥，我想和你结婚……就是，永远在一起。”
“结果你直接问我要不要和你结婚。”
邱然已经整理好情绪，坐回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
邱易耳根烧得更厉害，却还是嘴硬：“那不行吗？”
她已经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他，垂着眼皮，有点心虚，有点慌乱。
他手指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邱易呼吸一顿。
邱易深呼吸，说：“就是我说——长大要和你结婚——的那个玩笑。”
那个吻结束之后，他说了一句“我吹吹风”，便关上车门走开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来看她，声音低而哑：“昨天你问我的问题，还有刚才那样，我没有理解错吧？”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她脱了鞋，腿搭到他大腿上，裙摆随着动作滑下来一点。邱然很快垂下眼，才看清她的小腿上各有差不多七八个蚊子包。他一边眉头拧紧了些，一边挤出药膏，用指腹轻轻抹在红肿处。
邱然屏着呼吸，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捂住眼睛，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