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鐘響(下)(2/2)
而挟有神力的女子于洄澜港边现身,誓言讨伐楚渊的消息也紧接着传到了赤炎。
只要封锁公主归来的消息,亲自拿下楚澜月,便能从此将她藏在这深宫之中……深宫何其广大,要藏一个女子有何困难?况且,放眼过去与天下,哪个君王没有一点私心?
暗卫只是将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上,努力平復话语里的颤抖:「回皇上,洄澜港上有大雾、下有浮冰,顾总镇后来又封闭了整座涟水城,这消息……是从附近的伏鲸口传来的,目前探子完全进不了涟水城……」
「微臣不敢。」言暉躬身道。
这步棋,不过是她回师逆讨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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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昭抿一口茶道:「毕竟她身上怀着朕的骨肉,那可是我赤炎未来的江山之主。」语毕,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自己则转向传讯使者,又细细问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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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息片刻,开口道:「传口諭去伏鲸口,一有机会便拿下那女子送回京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活捉,加倍得赏!」
云寂才要再行礼,马上便被楚渊扶住了:「国师免礼。朕此番前来,只想问你一句,星象是否曾言:在洄澜港挟着神力而来的女子正是皇妹?」
远在沧澜国都的楚渊对楚澜月和顾沧梟达成的协议一无所知,他所得到的消息仅有「洄澜港异象频传,女子自称沧澜公主殿下,誓言将以神力取陛下代之。」
下週五端午,看写得如何,也许週四下午发文,也许週五中午发文
(待续)
藏星斋是存放歷代沧澜星图和过去讖纬的书斋,四壁摆满密密麻麻的卷轴,只有中央一张玄木长桌和一盏长明灯,照亮了云寂的了然于心和楚渊急切的神情。
顾沧梟的算盘算是纪念一下摇光录的千金裘?
楚渊细品其意,最终,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行,归便归吧,朕也是盼了很久。」
「回陛下,当时臣言『珠沉大海,光华暗敛』,亦言『长公主终将循着潮汐之声归来』。臣昨夜观星,确认公主命星不再陷于深渊,然,命星芒色有异。」
殷昭睨他一眼,「哈」一声道:「就只有你敢和朕玩笑。」
言暉原先正恭敬立于一旁,见殷昭一脸兴味盎然,彷彿传讯的使者所说的并非曾经和他有过婚约的沧澜公主,而是什么乡野奇谈。言暉轻笑一声:「瞧皇上听得这般入神,都要做父亲的人了,还这般童心未泯!」
楚渊眼里已没有跪在藏星斋的云寂,也没有那些为了延续沧澜国祚的星图与讖纬,他正沉溺于这点出自私心的美好想像,嚮往那个他想望已久的未来。
「公主命星若有异色,许是脱胎换骨,许是因大难不死的折损,又许是有人冒名顶替……然而,若只是寻常人物冒名顶替,顾沧梟这贪利之人,又何须于旦夕之间封锁全城?」
云寂早知楚渊会来,于是他连忙下塔,将他迎入观潮阁的藏星斋里谈话。
「滚!」楚渊将旁边几案上的花瓶和茶盏一齐扫到地上,随着他这般暴戾一挥,哗啦啦全数变成了碎片。「封锁消息!若京中有任何一句关于『公主归来』的风声,朕拔了你们听涛阁所有人的舌头。」
言暉恭敬应了,又是嘿嘿一笑:「皇上对皇后娘娘真是上心。」
殷昭也不以为意,只是接着说:「去,去跟皇后说,朕批完这些奏摺就去昭晞宫看她。」
于殷昭而言,他对这天下的野心、这赤炎的运作,本来就凌驾于一切儿女情长之上──什么上心?什么和亲?他对这天下的私心与渴望,才是真正配得上这方赤炎龙椅的雄心壮志,才是支持他从皇太子走向帝位的不二法门。
楚渊一边暗忖,脚步已经动了起来。他传了轿輦,一番催促后总算来到观潮阁,几乎要无视守卫的阻挠衝上唯有观潮阁大学士才能上的观墟塔。
「芒色有异……?」楚渊不解,只是喃喃复述。
云寂跪下,语气平静、万分慎重道:「还请陛下,为公主即将归来做好万全准备。」
他的话语平静沉寂,暗卫却莫名寒毛直竖,暗卫正要开口回话,楚渊却转过身来,朝他踏近一步,话语里是压抑过的汹涌:「朕要确切、完整的消息,那女子的容貌、身长、说话的腔调,朕全都要知道!还有,查清楚她身边站着什么人?可是萧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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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昭才刚下朝,还未换去朱红色的朝服,执着笔端正坐于御书房里。听完稟报只是略一沉吟,抬眉道:「哦?神力?大雾?冰霰?还有这等事?」
楚渊背对着跪下通报的暗卫,手指轻抚着另一手上的海蓝宝石戒指,一下、一下,又一下,才缓缓道:「那女子有什么特徵没有?」
「你若忠心,朕必不会亏待涟水城和顾家。」楚澜月笑笑,示意萧翎虚扶顾沧梟一把。
楚渊看了一眼伏在地上不敢动弹的暗卫,又大骂一声:「还不快滚?」
书房里,只剩楚渊自己因愤怒而急促的呼吸声。他那时接受了楚澜月消失于海上的事实,还为她举办了海神涅槃祭,尊称她为「护国神女」。然而今日这风声,究竟真是她得到什么神祕力量而回来了?还是有人冒名、以公主为号而意欲兴风作浪?
暗卫低着头领命,连忙离去。
殷昭又再道:「再给朕详细多说一些。既然陆路被锁,那洄澜港是否有我赤炎的商船?派传信鸽问问是否有人正好目睹那些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