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炉雪 第113节(2/2)

    “二姐,我陪你去。”

    直到李子桀要转身离去,她才踉跄着追上几步:“我知道你是!”

    不过戚玦却知道,自己只是暂时堵住了这些人的嘴。

    不仅如此,空有爵位而无官职的戚家,若是能攀上姜家,那才是积了八辈子德。

    说着,她便由丫鬟扶着,朝姜府后花园的方向去了。

    自打那场大病后,她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精神头总是不大好。

    不料,李子桀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微微颔首:“这位姑娘认错人了,本侯乃南安侯府世子,并非姑娘所寻之人,抱歉。”

    “……容大人,是你吗?”

    戚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表情乖巧,倒让人一时不能借故发怒。

    见那多嘴夫人面露不悦,戚玦一脸老实巴交,赶在她开口前,道:“《仪礼》都说,女子讲究三从四德,当口不辩利辞,更要敬上悌下,还望夫人体恤我年纪小嘴笨,莫同我计较。”

    戚珑僵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

    忽地,她恍惚间隔着屏风的纱,看见男宾席间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虽只是刹那,却让她的心骤然一紧,不由得起身望去。

    靖王妃若因此盛怒,反倒让人觉得戚家人眼高于顶,怕是要吓退其他有心求娶之人了。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戚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们攀谈,无甚兴致。

    谁是你丫头?你自己女儿是死了吗?

    那位方才一直多嘴的夫人见状,轻轻哟了一声:“姑娘家的,怎还在自家嫡姐的婚事上置喙?家中长辈不曾教过吗?”

    “……容大人!”

    李子桀的背脊僵直着,眼中早没有了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

    李子桀借机溜出来,本想要趁此机会寻找密旨,却在潜入一处偏僻小院中时,被身后猝不及防的声音惊得背脊一凉。

    李子桀脚步一滞,只听身后的戚珑声泪俱下,这呜咽声似压抑了许久:“……你是容夕,只是我不知道为何你不愿承认,可……我宁愿你告诉我,说你厌弃了我,你想要悔婚,也好过……好过听到你的死讯……”

    多嘴夫人没了嘴,被噎得说不出话,姜夫人却笑意盈盈,端着个脸故作慈蔼长辈:“瞧瞧这丫头,真是生了一张巧嘴,不过五丫头,都说敬上悌下,你也得敬上,长辈方能悌下。”

    戚珑前脚刚走,便听一阵骚动,只听见一声尖锐高亢的声音高呼:“陛下到——”

    李子桀僵在原地,没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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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身后的声音微微带着喘息和哽咽,小心翼翼道:“抱歉……我并非故意打扰,请问公子能转过身吗?”

    只听戚玦又讷讷道:“长辈还教我们,女子要重名节,不许在外头议论婚事,方才听几位夫人聊了许久,还以为是长辈教错了呢,才知道原来各家各户的教养都是不一样的。”

    姜夫人这恶毒妇人,是想把戚玉瑄拖到不得不嫁入他们家。

    女宾席这边的话题很快转移到别处,戚家人也跟着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戚珑不再说话,只是低低啜泣着。

    谁都没料到裴臻会在这时候驾临,更没想到皇帝对姜家的宠信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过是过寿,竟能劳动裴臻亲自前来。

    今日姜家对戚玉瑄势在必得的架势,已经让很多对戚玉瑄有好感的夫人们心生犹疑,即便娶戚玉瑄能让她们家搭上靖王,但却要冒着得罪姜家的风险。

    ……

    戚珑挣开丫鬟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他,泪如雨下。

    戚玦暗诽,但嘴上却道:“姜夫人此言差矣,我说的都是古之圣人的道理,何来不敬?若是长辈做错了也不敢说,一味阿意屈从,这才不敬呢。”

    果然拿身份压人就是好用,此言一出,关于戚玉瑄婚事的话题就很难进行下去了。

    薄暮时分,看着四下无人的院子,李子桀一时有些怔愣,只能缓缓转过身,却正对上戚珑泪意婆娑的眼。

    腌臜手段

    因为已经开宴,姜府的后花园中此刻人并不多。

    “无怪乎陛下青眼有加,小小年纪便封作县主,到底是知礼明仪,有过人之处。”只见靖王妃看着戚玦,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与此同时,正厅。

    闻言,李子桀有些颤抖的手,无措地在身上摸索一阵,才找出个玉坠子。

    戚珑却是望着那方向,魂不守舍地摇了头:“不必了,我即刻就回。”

    戚珑忽觉失礼,只朝席间行礼道:“婶母,我身子有些闷,可否离席去透透气?”

    “能见到你你活着……很好,多谢。”

    说罢,便似逃跑一般,转身飞快离去。

    罚抄千日,引章一时,不枉戚玦总被罚抄,几乎到了滚瓜烂熟的地步,平日里那些最令她作呕的句子,如今倒起了用处。

    “二姐,你怎么了?”戚珞问。

    而靖王妃也不好当众摆脸色,毕竟戚玉瑄早晚要嫁的,且盛京中人并不知晓戚家和姜家的恩怨,在众人眼里,姜昱才貌双全,更是广汉侯府嫡长子,可谓前途无量。

    一筹莫展之际,忽听戚玦道:“都说问媒从亲,王妃是长姐的亲姨母,便是要相看,也该由王妃替长姐费心,不是吗?”

    他转身朝戚珑走去,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胡乱把玉坠塞进她手里:“……对不起,是我要悔婚这个玉坠给你,若有朝一日你有需要,可来南安侯府寻我。”

    戚珑本就生得弱柳扶风,此刻的她,独立于如寒鸦泣血的暮色中,眼圈通红,哽咽不止,如柳絮缠绵,又似美玉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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