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8)(2/2)

    沈在总是喜欢这样的小动作,舒云章开了五指,和沈在的交缠在一起,指根贴着指根。

    舒云章觉得沈在是含着眼泪的,发出来的声音水淋淋的。

    外套被冻得冰凉,沈在握着舒云章的手,拉他回了主卧。

    可是想到也没办法了,他没管。

    两年多了。想和舒云章描述,沈在却发现自己已经有些遗忘曾经生活的地方的景色。

    刚开始我就记得他们不跟我玩,不知道为什么,沈在好像现在也有一些想不明白的语气,可能跟着他们做就会好一些吧

    嗯那边天很蓝,空气也好闻,总是有草的味道。

    那天舒云章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种时候。

    沈在不听,走上来拿走他手里装着药的塑料袋,又为他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

    沈在认真想了一会儿,才敢摇头说没有。

    大概是舒云章走神明显,沈在以为他冻坏了,药一丢,人就坐进他怀里。

    他知道有疤的地方都很丑。

    以前婆婆的家在很深的山里,平常穿的鞋子不太好,被扎多了。沈在咬着唇。

    山里其实还挺好看的。沈在说。

    开了大灯来看,红了一片,都是新长的冻疮。

    沈在抱住他,挡了很多光,舒云章拍了拍他的后背,看不见了。

    袜子也厚,但胶鞋始终太薄,沈在一直有种踩在冰上的感觉。

    沈在让他靠着床头躺下,把被子拉上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就这样还不放心,要自己坐下来压住棉被的一角,舒云章身上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舒云章觉得自己不对,在被子里捏着沈在生了冻疮的两只脚,又说了一次:先给你上药。

    舒云章想着,把沈在也牵进被子里。

    舒云章服了这位祖宗,走过去握住他的小腿,让他的脚踩在自己膝头。

    我只是总是想让你来告诉我沈在有点怕地说,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

    舒云章回来的很快,沈在一听到输密码的声音,便小跑着过去。

    开口变得有些艰难,但舒云章还是问:那你常常去哪里玩啊?

    到底是谁在生病啊?舒云章颇感无奈地问。

    沈在身上一直是睡衣,加上之前开高了暖气,热得要冒汗,跟一团火似的。

    那时候沈在不太懂得要保护自己,因为周围的孩子都是这样。

    多半又是想到了上次舒云章因为肠胃炎住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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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想把什么都告诉你,沈在仰着脸在黑暗中看他,眼睛中有小小的亮光,就像上次你肠胃炎怎么可以不告诉我呢?

    沈在慢慢放松下来,扶着舒云章肩膀的手卸下力气,换成额头抵住。

    没有那么严重,不希望你想的太多。舒云章说。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又安静了下来,舒云章觉得沈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又抬了两条腿缠到舒云章的腰上来。

    棉签被拿开一些,沈在问怎么了,舒云章顿了一下才回答:换只脚。

    我吗?我喜欢自己去小湖边坐着,就是石子儿和杂草太多了沈在笑了一下,舒云章将手掌放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

    安全感多了一些,沈在说没什么,声音几乎停在喉咙的位置,中间那个字没了音。

    先给你上药。

    沈在看着他走了,跑到窗前拉开玻璃门的一条缝,去试外面的温度。

    舒云章红了眼圈

    一只脚被舒云章握住,另一只脚就悄悄塞进被子里。

    舒云章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是肠胃炎,很丢人地在心里想要是就这么死了怎么办,他一定不会比身边的人更难过。

    沈在摇了摇头,头发在舒云章手心摩擦。

    透明的药膏点在伤口上,带来一种清凉的感觉。

    沈在感觉自己被抱了很久,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提到这些,这些会让所有人都伤心。

    沈在一直白,脚底呈现粉色,被冻伤的地方在接近脚趾根部的位置,泛起一片红色。

    沈在木讷却乖巧,他和那里格格不入,当然会被排斥。

    原本以为都过去了,沈在竟然仍未释怀。

    好冷啊。

    沈在抱着膝盖缩到沙发角落里,盯着舒云章的眼睛,又不敢说话。

    再说一点吧。

    沈在躺在舒云章怀里,他知道身边的人没有睡着,手指从被子下探过去,在黑暗里找舒云章的。

    哦。沈在应了一下,不讲话了。

    沈在伸出去的手几分钟没有就被冻红了。

    冷风吹进来,舒云章皱起眉,一面关门一面催沈在进房间。

    舒云章分明就是想要知道的样子,可是怎么会舍得问呢?

    脚上已经被细细涂抹了药膏,痒意消减。

    他知道沈在在想什么。

    所以你才不能生病。沈在认真地看着他。

    几秒之后,沈在抽了抽鼻子,肩膀轻轻颤抖。

    哥哥以后什么事都告诉我可以吗?

    舒云章心疼地摸了摸他脚上红的那些地方,起身取了外套,说自己出去买药。

    舒云章将药抹在棉签上,握着沈在小巧的脚踝,仔细地抹药。

    因为出门匆忙,舒云章里面没有仔细穿,只有很薄的一件毛衣。

    他调高了一些空调的温度等舒云章回来。

    是怕你担心。

    而舒云章能做的只有无尽的、毫无用处的后悔。

    他们漫山遍野奔跑。

    还在公司上着班,突然胃里便一阵疼痛,忍了一会儿没用,又觉得浑身发起热来。

    舒云章叹了口气,是蛮幸福的那一种。

    舒云章问他怎么了,沈在看着他,就说觉得脚上有点痒。

    哥哥沈在忽然唤他。

    但是只摸到他身上很硬的肌肉,舒云章一下握住了沈在的手,沙哑地问:怎么了?

    有点舒服。

    我答应你,他说,以后我会把这些诚实地告诉你,不论是什么情况。

    舒云章不知道沈在指的是什么,摸了摸他的头发,问: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动什么?舒云章没有看他,又说:没事的。

    有天晚上终于觉得又痒又疼,在沙发上和舒云章看电影时一直抓脚趾,又被抓了包。

    最后问一次,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他将房间里的灯开大了些,那一圈冻疮在光下更加显眼。

    脚背细长的骨头和血管在薄薄的冷白皮下,像舒展翅膀的鸟的脊背。

    沈在还担心着他。

    舒云章托着他的脚心,沈在缩了缩,又被抓回去。

    沈在心想。

    那些恶意不算太奇怪。

    沈在的脚心很粗糙,皮肤上有很多疤痕。

    舒云章很久没有说话,久得沈在偷偷看他,一不小心被抓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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