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1/1)
&esp;&esp;哧!
&esp;&esp;一把枯草突然被连根拽出,陆仁某的身形随即歪斜开,来不及反应,他一脚蹬在岩石上,整个人斜着向对面飞了过去。
&esp;&esp;该死!这个词来不及在陆仁某脑内反应就瞬间熄灭。他离终点还有两米!若是寻常他有力气,两个蹬踏能勉强摸到边。然而此时此刻坠落的风声已经告诉他,他用的力气不够!
&esp;&esp;他没有力气了!
&esp;&esp;风声戛然而止。
&esp;&esp;十数双手伸出来,在他将将要落到崖下时一把拽住他。
&esp;&esp;“拉住陆校尉!别松手!”
&esp;&esp;高高低低的嗓子应和着,前前后后的手死死拽住他的头发和衣服,陆仁某被一寸一寸拉起来,拽进人群里,又被举起来。
&esp;&esp;万岁!有人低低地喊,更多人已经喊不出声,只是七手八脚地托着陆仁某发抖。
&esp;&esp;真厉害啊,你小子。陆仁某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开始自己夸自己。
&esp;&esp;“简直像是个大人物一样。”
&esp;&esp;他伸手擦汗,擦了满脸滑腻,抬起手才看到自己的双手已经皮肉翻卷,尽是鲜血。
&esp;&esp;城内的灯火就在脚下,陆仁某扶着身边人的肩膀把双脚落地,他站直,慢慢抬手,指着那一点一点的火光。
&esp;&esp;“就在那里。”他说,“敌军近在咫尺,我们只剩下一步!”
&esp;&esp;“开城门,迎嬴大将军!”
&esp;&esp;灯火,沉州军营里也亮着灯火。
&esp;&esp;坐在中军帐中的嬴寒山挂了全副铠甲,面色和夜里的雾气一样冷。
&esp;&esp;“宿主觉得城门会开吗。”系统问,这是个不指望得到回答的问题,嬴寒山报以的只有沉默。
&esp;&esp;“其实宿主有些后悔让陆仁某去吧,”它说,“你宁可自己飞进城里开门。”
&esp;&esp;那不是宁可,那是十分希望,要不是城里有青云宗修士糊的阵法,她真想自己过去踹开这破城的门。
&esp;&esp;“我宁可你是人,”嬴寒山说,“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团一团投进城里,你来开门,”
&esp;&esp;“系统不是二维生物,不能团一团。”系统干笑两声。
&esp;&esp;周围安静了一会,只有风吹动帐篷顶布料的簌簌。“但是……”白噪音没停,嬴寒山就知道它话没完,“宿主也知道,必然要有今日这一次,你也必然要撒手。”
&esp;&esp;嬴寒山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是的,她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抱在怀里,拢在翅膀下,她不可能真的狂妄到觉得她是一个遮蔽天地的穹庐,能以一身之力像母鸟庇护幼鸟一样庇护所有人。
&esp;&esp;陆仁某是战士,嬴鸦鸦也是战士,乌观鹭海石花……所有人在这个年代都自愿或被迫地成为战士,所有人都要到战场上去,一次一次地应战,有人必然留下,有人不得不离开。
&esp;&esp;她只是那个撒手,把他们抛向这战场的人。
&esp;&esp;“这一次以后,宿主想给他什么位置?”
&esp;&esp;嬴寒山活动了一下手腕,她站起来,没有说话。
&esp;&esp;远处有嘈杂声响起,火光照亮整个营地,隐约有催动军队的金鼓声贯彻夜幕。李烝哒哒地跑进来,撞开门帘:“大将军!大将军!飞甍关城门开了!前头的队伍已经冲门!”
&esp;&esp;夜风裹挟着灯油燃烧的气息,掠起嬴寒山的长发,她摘下落龙弓:“准备临阵!”
&esp;&esp;“他会再回到我身边的。”她说。
&esp;&esp;“不会太久。”
&esp;&esp;第243章 秋复猎
&esp;&esp;这个夜晚实在是热闹。
&esp;&esp;如果有踞崖关出身, 又经历过那场守城之战的士兵在场,他会惊讶地发现那一日的战役和这一日没有什么不同。
&esp;&esp;同样的夜袭,同样的潜入开城门, 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不同, 就是这座城里既没有以路口为单位设置的鹿角, 也没有死守的骁勇将领。
&esp;&esp;但有些东西是一样的。
&esp;&esp;白鳞军剑一样沿主道直插进去, 枪尖挑着数不清的寒芒,火光在他们脸上跃动,把每一张面孔都照出铜一样的赤色。
&esp;&esp;夜风翻卷, 月光照在白地青纹的旗帜上, 皎洁得如同山间麋鹿的肚腹。
&esp;&esp;而高举着它的人却是赤色的, 黑色的, 带着傩神一样的威压。
&esp;&esp;他们不停止, 不分散,不回头,仿佛一把薄刃的小刀, 精准切开夜色。而跟在后面的其他沉州军就沿着这把小刀切出的缝隙涌进来,击散守军, 杀死抵抗者。
&esp;&esp;即使在黑夜里他们也很好分清楚彼此, 因为沉州军的手臂上都缠着细细的白布,月色轻柔地在上面徘徊,躲避喷溅的鲜血, 似乎有一缕一缕白气从这些人身上升起,一直升到高空。
&esp;&esp;啊, 那是因为血太热而天太冷, 所以生出的白雾吧。
&esp;&esp;可为什么那些白雾闪闪发光,直奔着那面同样闪闪发光的旗帜去了呢?
&esp;&esp;关城的街上是没有百姓的, 他们无声无息地躲在家里,栓好了门。
&esp;&esp;年轻的儿女被父母关进地窖里,老人拖着艰难的步子走向门。
&esp;&esp;如果这扇门被踹开,如果那些杀得眼睛鲜红的士兵冲进来,看到哽咽着跪在地上的白发老者,会因此而想起家中的祖辈,留一留手,不杀死屋里的人吗?
&esp;&esp;可他们的祖辈还活着吗?
&esp;&esp;这里是关城,是与踞崖关不同的,军事意味更浓的,军户们居住的地方。
&esp;&esp;这里的每一家每一户都与军中有所关联,谁能说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未曾杀过沉州的军士?谁能说当初淡河的焦土上没有这些人的足迹?
&esp;&esp;杀掉你们的父母,摔死你们的孩子,焚烧你们的屋舍,又能怎样呢!天授我如此!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