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涟漪(1/1)
这天早上丘扬要早起去律所，天还蒙蒙亮就醒了。宋知深感觉到他的动静便迷蒙地睁开眼，手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睡衣。
“怎么那么早？”
“我要去律所拷贝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你继续睡吧。”
“要不要弄点早”
“不用，我到外面解决。”丘扬亲了亲男人额头：“你别起来了，好好睡。”
宋知深回吻了下他的脖子，“你早点回来，才睡了几小时就起来了”
“好的宋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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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律所出来后，丘扬迎面就是一阵刀似的寒风。他拢了拢围巾，决定去超市里买点食材，因为昨晚他注意到宋知深家里的冰箱快空了。
进了超市他就直奔生鲜区选肉，选着选着背后忽然被人热情地拍了一下。
“丘律师，好久不见~”衣着浮夸华丽的长发男人推着购物车朝他笑道，还有一旁笑眯眯的李沐麟。
“好久不见，从欧洲回来了？”
“早回来啦，我还给你和宋教授寄了小礼物，他应该已经收到了哦。”
“谢谢。”丘扬笑道。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从上海回来的？”李沐麟问。
“就前几天。”
李沐麟思索了一会儿，“宋知深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
“那奇怪了。”李沐麟挠挠头，“你知道我消息比较灵通的。”
“对，你从小在大院就是咱们的小灵通。”丘扬的疑惑更重了，“所以你知道些什么了？”
“我一以前商学院的朋友，前段时间他们在学校搞聚会，程路也去了，然后正巧碰见了宋知深，两人就聊起来了，还聊了挺久。”李沐麟道。
“他们聊了什么？”
“有人听见说是不知道啊，但据说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所以我问你嘛，宋知深没说么？”
丘扬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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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宋知深已经起来了，见他提了大包小包地便走过来接好，一一放到冰箱里。
“怎么买了这么多肉？”对方边拆包装边问。
“因为好吃啊。”丘扬说着把买的小点心拿出来，“我们一起吃这个吧，顺便想问你个事。”
宋知深顿了一下，“嗯，等一会儿，我先倒杯水。”
对方看来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丘扬也不遮掩，等水上来了便直接问道：“我听沐麟说，程路有一次找你了。”
“准确的说是正好碰见，”宋知深顿了一下：“我没告诉你的原因，是因为我没想好怎么告诉你，因为总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说呢？”丘扬望着对方轻声问。
宋知深犹豫了一会儿，“他妈妈和许阿姨很熟是吗？”
许阿姨指的就是他母亲许栩。丘扬心里咯噔了一下，“可能吧，她们也认识好几年了。”
“程路跟我说，大概几个月前许阿姨找他妈聊过，表达了我们不太合适、想要你跟他和好的意思。”宋知深平静地叙述着，“然后他想让我转告你，说他没那么下贱，而且永远不会原谅你，更永远不会找你和好。”还优雅地把那两个字做了消音处理。
“的确是他的语气。”
“但我觉得奇怪的重点是，许阿姨为什么这么做？那次宴会上也没见她表达什么不满，但听程路的转述，她好像意愿很强烈的样子。”宋知深轻轻皱起眉，“以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喜欢程路吗？”
“也没有吧。”
“你知道她为什么觉得我们不合适吗？”
丘扬一瞬间有些心虚，他控制着自己想回避宋知深的眼神，攥紧了手直视对方，同样皱起了眉：“我也不知道。我想或许找个恰当的时间问问她吧。”
宋知深望着他沉默了几秒，这沉默让丘扬产生了一种直觉——对方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发现了他刚才说了谎。
“我记得，你妈是个很温柔的人，”宋知深终于慢慢开口，“小时候带你来我家的时候，经常会带手作的饼干给我吃。”
“是啊，她除了画画外，也喜欢做些吃的。”听见对方转移话题，丘扬刚才揪紧的心稍稍松了下来。
“所以你记得我有做什么事让她讨厌吗？”宋知深皱着的眉始终没放下来。
“怎么会，”丘扬立刻道，“你小时候也不是调皮的小孩。”
“那她为什么”
“知深，你很好，我觉得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他握住对方的手道：“我明天就去问清楚。”
宋知深垂下眼，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忽然小声道：“丘扬，这是不是你那段时间心情不好的原因？”
丘扬怔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了个弯，叹了口气：“那是另一件事。”
用另一个谎去圆一个谎，这或许是个无止境的工作。
宋知深抬起眼，一瞬间丘扬仿佛看见那眼神中闪过了一种戳破谎言的犀利，但很快就消失了。
“抱歉，我本来答应不该问的。”
“没关系。”他摸摸对方的后颈。
宋知深低着头埋进他怀里，双手环在他腰上。丘扬感觉那力道似乎比平时更大，蕴藏着那双眼睛底下汹涌的情绪。他也回抱着对方，和怀里的男人一样，通过隔着衣料的抚摸和亲吻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放心吧，肯定是搞错了，说不准是程路那家伙说来唬你的呢，对不对？那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嗯。”宋知深低低地回应道，在他脸侧亲了亲。
丘扬感受着对方在怀里的感觉，心里悬下的石头又暂且慢慢放了下来——既然是几个月前的事，说明现在他母亲已经放弃通过程路来影响自己了。
和宋知深在一起相安无事的这几个月，他也回过好几次家，每次见到丘腾和许栩——这对门当户对却各怀心思的夫妻——他的心绪就会被短暂地扰乱一会儿。
他时不时给丘腾买些礼物，父亲节时送了一款丘腾最喜欢牌子的名表，即便对方不是他真正的父亲，但丘扬感激他付出的一切，更感动于丘腾知道了事实后选择不告诉自自己，让他能在表面快乐幸福地享受着这份爱情，这份感情已经足以匹敌甚至超越真正的父爱。
对他的生母，丘扬也极尽自己的孝心。他能理解许栩害怕他和宋知深在一起的心情，但如果因此要让他们俩分开，他无法做到。他知道，对方或许某一天会突然告诉他这个早就被他知道的真相，到时可能会有激烈的矛盾，但他也义无反顾。
“丘扬丘扬？”
“怎么了知深？”
“我们今天去外面吃饺子吧，今天是冬至啊。”
“好啊，我都差点忘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丘扬说着拍拍宋知深的背，转身回到了房间。
换上衣服后，他仿佛重新收拾好了心绪，开始投入正常的生活。
当丘扬准备离开房间时，他无意中看了眼床铺，发现宋知深的枕头上有一根黑色的头发，顿时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那根头发许久，然后上前把它拾起来，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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