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笃定(1/1)
丘扬一打进门，那对双胞胎侄子就跑过来围着他又蹦又跳，似乎想从这位律师叔叔身上收到一些惊喜小礼物。
“这次没有礼物哦，因为你们爸爸说你们在幼儿园捣蛋了。”
“快来吃饭吧小扬。”丘铭将两个小鬼吼走后招呼道。
丘扬看着对方的脸，已经没有昨天祝福自己时那份愉悦和自然了，“我以为你会在这多住几天呢哥。”
“我也想，但部队那边走不开那么久，你也知道的。”丘铭坐下来，同时看了眼从楼上走下来的父母。
嫂子张罗了一桌好菜，大家也都饿了，所以一开始都在默不作声地大快朵颐。
“小扬啊，其实我挺好奇的。”吃到一半喝了几口酒时，丘腾忽然道，“你当时和小路好好的怎么就掰了呢？”
“爸，这可不能说是好好的，”丘扬回答，“当时已经处不下去很久了，讲一两句话都能吵起来。”
“吵什么内容呢。”许栩这时也加入了对话。
“什么都吵，从鸡毛蒜皮到人身攻击。”
他余光看见二老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了丘铭，后者收到信号之后也开口道：“呃，这有时候打是亲骂是爱而且你们在一起也这么久了，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
丘扬继续吃，没有应答。
“我看小路那孩子其实挺不错，热心开朗，”许栩慢慢地说道，“你们处了那么久，分了很可”
“所以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呢，”丘扬放下筷子，笑容的温度渐渐褪去：“我和程路都分开那么久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感叹可惜？”
“小扬，”绷紧了脸的丘腾，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我们是觉得吧，你和知深在一起，老宋呢，压力很大，你也知道他比较传统，你们这样老宋是真的受不了啊。”
丘扬抬了抬眉，“是吗？可之前你们不是这样说的啊。”
“我们之前也不了解你宋叔叔的真实想法”
难道他们已经告诉宋鹤卿了？丘扬想着，道：“我怎么觉得宋叔叔已经接受了，昨天还来祝福我们呢。”
只见他父母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一旁的丘铭也有些不知所措。
“看来我们理解有差啊，那我找个时间亲自去问问宋叔叔吧。”
“不用不用，”丘腾赶紧阻止，“那家伙可能在你们小辈面前没表现出来，你问了他也不会说啊。”
看来没有告诉，丘扬心里松了口气。万一宋鹤卿知道了，这个事情就会不可控制地被扩大。
“我觉得他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丘扬说，“毕竟知深不久前才和他们出柜，这回信息量那么大，正常人都很难一下子接受吧。”
只见他父母犹疑地点了点头，似乎在酝酿回应的措辞。
“我觉得他也在努力呢。”丘扬笑起来，“你们啊就别担心了，宋叔叔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这顿团圆饭在略微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丘扬摸了摸两个双胞胎侄子的头，笑着和家人告别。
等坐到车里、把门关上后，丘扬靠在车座上，一股疲惫感顿时袭来。
他望着黑色的压抑的车顶，突然猛地锤了一下方向盘，随后深吸一口气，把车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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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丘扬去学校找了宋知深。
他没有提前联系对方，把工作做完后就直接开车去了。他觉得自己现在急需看到宋知深，听对方说几句话，然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去吃饭、散步、回家做爱，这样他就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到脑后。
这样想着，丘扬已经来到了宋教授的办公室窗外。对方在一楼，有一扇窗户对着外面的盛开的花圃，可以看到那停在栅栏旁边的自行车，有时候上面还会趴着一只大肥猫。,
他看见宋知深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看样子应该是在看文献了。
丘扬慢慢走近，本来想开玩笑地吓对方一下，谁知道宋知深听觉就和猫一样敏锐，察觉到动静便回过头来，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即站了起来，眼里闪烁着惊喜。
“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我还以为是那只肥猫又要爬进来了”
丘扬笑得弯下腰：“肥猫的动静有我那么轻吗？”
“你们半斤八两吧，”宋知深叹了口气：“你别站那了快进来，免得等会儿招一群蝴蝶蜜蜂的。
“说得我会招蜂引蝶似的。”丘扬说着绕到了办公楼前，推开了宋教授的门。
对方看见他锁好门后便过来搂住了他，脑袋挨着丘扬肩膀：“干嘛来那么早？我以为你要等饭点的时候才来电话。”
“因为我想你了。”丘扬回抱住对方。
他感觉宋知深轻轻笑了，“我也想你。”
“等会儿去你那吧？”丘扬问，“我想吃宋教授烧的菜了。”
“那请点菜吧。”
“让我想想，我想吃番茄鱼和糖醋排骨，可以吗？”
“那等下我们得先去买菜。”
“宋教授还有多久下班？”
“光顾和你说话，都忘了，”宋知深说着回到座位上，“给我十分钟，很快就好。”
丘扬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处理了一下工作的事。他感觉在这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似乎只要有宋知深在旁边，心情就会不自觉明媚几个度。
对着电脑的宋知深很严肃，眉头时不时会皱起来，镜片上反射着屏幕密麻的文字。他记得宋知深从小看书就是一目十行，而且过目不忘，课文看过几遍后就能背诵出来，所以学习的进度很快就超过了同级生。上小学时他和李沐麟偶尔贪玩，补作业的时候都忍不住抄宋知深的。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宋知深接起来。
“什么活动？没时间。太无聊了。你们请其他人吧，谢谢。”
听见对方挂掉电话，丘扬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宋知深疑惑地看着他，刚才电话怼人的气势已经自动消失。
“你好凶啊，宋教授。”
“有吗，”宋知深推了推眼镜，“主要是这种活动真的很烦，而且连绵不绝的。”
宋知深经常推却一些含金量不高、纯粹卖领导面子的学术活动，本来这种行为很容易被学校领导穿小鞋，但一来宋知深的学术实力摆在那，二来宋教授可是宋鹤卿的儿子。
“有啊，我好像看到一只猫凶得毛都竖起来了。”
“我哪来的毛？”宋知深站起来把车钥匙抛给他，“走吧，我们买菜去。”
“去哪买？”
“附近的菜场，那里的食材最新鲜。”
于是他们两个大男人推着一辆自行车来到了菜场，在一群大妈大爷中穿梭。
丘扬发现他的宋教授买菜已经买出了学问，首先要根据清单规划好路线，然后同一样菜要三家比对品相，最后买下最好的那一个，至于价钱，并不是宋知深考虑的因素。
“要买就买最好的。”表面禁欲勤俭，实则很阔气的宋教授如是说。
“知深经常来吗？”
“来过几次我们买这个做配菜怎么样？”
“当然可以。”丘扬望着宋知深在一堆青菜里挑挑拣拣，嘴角勾起地答道。
这瞬间他希望这一刻静止，让他好好地回味这幅画面，即便这场景在外人看来是这么细小琐碎，但足够让他回味很久，很久得可能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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