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公开 下(1/1)
聚餐地点和时间都是李沐麟定的，李公子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真人恋爱节目导演，一心一意想让他们俩完成这次好好亮相。
“想咨询一下丘律师，我该穿什么比较好？”电话里宋知深问丘扬。
“宋教授就穿平时和我出来的衣服就好了。”
“好像有点太正式了，而且这次回来衣服肯定会沾一身烟酒味。”宋知深听起来有点为难。
“这样啊，”丘扬眼睛转了转：“那就穿你那件灰色衫啊，你不是不怎么喜欢它的么。”
“嗯，我想想吧。”
丘扬笑着心想，这男人看来是很久没有出席这类社交场合了，除了西装白衬衫似乎已经不知道该穿什么。
到了餐厅门口后，他一眼便看见穿着人文学院文化恤衫配休闲裤的宋教授，忍不住笑了出声。
“不合适吗？”宋知深看见他这表情很疑惑，“我想来想去，这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那帮家伙也不是正经人，就拿了这件。”
“没什么，挺好的，只是没见你穿过。”丘扬笑完后走上去拉了拉那件恤，“这上面还有字呢，‘文以载道’，很适合宋教授嘛。”
宋知深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以前院里搞活动的时候不得不穿了一次，还好没丢。我们走吧。”说着轻轻抓住他的手。
“走吧。”丘扬反握住，若有似无地在对方太阳穴亲了一下。宋知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后又移开视线，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勾起。
两人走进包厢，立即受到了一群老熟人排山倒海的热烈欢迎。
“好久不见啊宋教授！稀客稀客！”
“万万没想到啊，欢迎这你们对鸳鸯大驾光临！”
“瞧这般配的，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嘛！”
“你们喊半天了还不赶紧让座！”李沐麟笑着挥出了两个主位，招呼他们过来坐下。
丘扬笑着对上每个人的视线，这些人都是他们以前在大院里认识的，父辈都是体制里有权有势的人，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大都也混得不错，有的继承家业官运亨通，也有的像他们一样，是家里第二或第三个孩子，没什么后顾之忧，便在其他领域寻找人生的乐趣和价值，凭借家里的背景和资源也过得很滋润。
“来来，丘扬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啊？”
“就是啊，居然是你们俩，大跌眼镜呢。”
“话说真的‘只有’你们俩吗？”有人还看着李沐麟不嫌事大地若有所指。
丘扬刚想说点什么，没想到宋知深比他先开口：“当然只有我们两个。”
对方那张向来严肃的脸在这个场合看上去格格不入，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做一场学术汇报，不过丘扬觉得这恰恰是对方的可爱之处。
“问的什么废话呢，我是无辜的啊！”李沐麟附和。
“主要是李公子给我们的感觉，就是什么地方都可以插一脚。”
“放屁。”
“今非昔比，”向来沉默的宋知深竟然又开口了：“他现在只能在爱情的牢笼里扑腾。”
现场爆发出一阵笑声，只见李沐麟配合地拍了拍手：“宋教授说得好。”
“这也不能怪我们，你们仨从小关系就好，传出这种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嘛。”
“其实我也没想到，”丘扬慢慢开口，一下抓住了全场的目光，“欸，怎么看着我，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丘扬你还不好意思呢，我们就没见你脸红过。”
“人家这叫喜怒哀乐不形于色，这叫修养。”有女性朋友道，“话说你们谁先告白的啊？”
“还用问嘛当然是丘扬啊，你觉得宋知深是会主动的人吗。”
宋知深听闻推了推眼镜，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为什么不会。”
这下连李沐麟都睁大了眼，歪过头打量着此刻穿着文化衫的男人，仿佛自己白认识了宋知深这么多年：“你先告白的啊？？”
“嗯。”宋知深喉咙里吐出了一个字，然后看向笑盈盈的丘扬，似乎是想在这不习惯的环境中寻找个精神依靠。
“我去，深藏不露啊！”李沐麟感叹一声，拍拍宋知深肩膀。
“宋教授，我得敬你一杯！”有人起哄道，“这他妈太不容易了欸你就以茶代酒吧。”
宋知深看了眼酒瓶，把酒杯拿过来：“不用，我也干了吧。”
丘扬惊讶地看着宋知深在大家的欢呼中一饮而尽。他印象中对方是滴酒不沾的，没想到今天竟然破了例，豪爽而面不改色地干了一杯，然后是第二杯，到后面现场每一个人都来和他干杯。
“喂，他没事吧？”李沐麟低声问丘扬，“怎么开始喝酒了？”
丘扬摇摇头，也拿起酒杯站起来，走过去站到宋知深旁边和其他人攀谈，正好也帮对方分担一点酒量。他将手搭在宋知深后肩上，用力捏了捏以示警戒。宋知深侧过头来望着他，淡淡一笑，镜片后的眼神似乎在说没事，然后继续跟其他人讨论正在研究的文学课题。
丘扬觉得这个男人今天特有耐心，虽然对方的问题都十分浅显、琐碎甚至无聊，但宋知深还是一一详细地回答了，这样做似乎是为了延长聊天的时间，以填补应酬的需要，但回答中也不失一点宋氏冷幽默。
聊了一阵他见宋知深已应付自如，便抽空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正好碰到一个熟人。
“欸丘扬，正好在这碰见你，跟你说啊，我昨天还看到程路了。”
“是吗。”丘扬笑了，他知道肯定会有人提起程路，只是不好意思当众说出而已。当年他和程路刚好上时，也带着后者来参加了一次同样的聚会，算是正式把程路介绍进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他记得当时程路好奇又兴奋，并且很快热情地和这些人聊成了一片，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那家伙的时候呢，时间过得真快。说实话，宋知深比他好多了，那家伙性格太冲了，人品不行。”
丘扬觉得好笑，他还记得当时大家对程路的评价好得不得了，都说他交了个俊美热情又可爱的对象。七年过去了，其实程路的性格没怎么变，评价却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你觉得比他好在哪呢？”
“还用说嘛，宋教授的学识修养多好，程路那货叽叽喳喳的，说不出什么有涵养的话。”
这个恭维浅显又可笑，但为了表示礼貌丘扬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包厢。
他站在门口，正好可以看见宋知深和李沐麟正在和其他人说话。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开始将两个从小长大的好友进行对比。
两人都是顶好看的相貌，都有高挺得弧度几乎一致的鼻梁和一双能把人看得心神不宁的眼睛。除此之外他们风格各异，李沐麟是那种风流倜傥中带点邪意、能蛊惑人心的帅气，宋知深的面孔中则有种疏离高贵的精致，配上那幅金边眼镜就更令人印象深刻，很符合鲤鱼乡123出身且年少有为的大学教授身份。
他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直到宋知深注意到自己，那张精英味的脸孔和神态一瞬间停顿了，微微带醉目光汇聚过来，似乎对他的注视有些茫然无措。
这家伙好像酒喝得有点多了。丘扬朝对方笑了笑，径直走过去，不露痕迹地帮忙结束了聊天的话题。
“喝多了吧？”他问。
“还好。”宋知深推眼镜的手指有点抖。
“好个头啊，你这脸都快赶上猴子屁股了。”
宋知深斜了李沐麟一眼：“那是灯光，带着红色的灯光，跟猴子屁股一样红的灯光。”
“丘扬你看看，还说没醉，都开始用排比句了，刚才聊天的时候一个劲地在谈人家听不懂的东西，什么如何看透小说人物的欲望”
“醉的是你，”宋知深脸色平静地继续反驳，嘴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你早已经醉倒在了欲望的酒窖里了，好在现在清醒了一些，还知道只有和爱结合的性是最高级别的享受，没有继续烂醉下去”
丘扬一边笑一边赶紧把男人扶出了包厢，李沐麟则笑哈哈地和继续吃喝玩乐的各位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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